“呸。”

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
干瘪的焦糖瓜子皮从苏宇嘴里吐出，落在左手的掌心里。

他拍了拍手。

手掌互相摩擦，拍掉沾在皮肤上的碎渣。

右手拿起那瓶两块钱的矿泉水，拧开蓝色的塑料盖。

他仰起脖子。

喉结上下滚动，灌了一大口凉水。
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胃里，压下了一丝燥热。

苏宇放下水瓶。

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。

偌大的剧院里。

几千名女大学生屏住呼吸，死寂一片。

安静得能听见头顶中央空调通风口发出的轻微风声。

苏宇抬起右手，伸出小拇指。

掏了掏右边的耳朵。

动作随意到了极点。

他看着舞台聚光灯下那个保持着高难度下腰姿势的女人。

两道浓黑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。

“扭得像腰间盘突出一样。”

苏宇的声音不大。

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和浓浓的不解。

但这座大学剧院的声学回拢设计太好。

这句评价，顺着阶梯座位的弧度，毫无阻碍地传了出去。

清晰地砸在剧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
甚至在穹顶下激起了一圈微弱的回音。

他把塑料水瓶搁在旁边的空座位上。

瓶底磕着红色的翻盖绒布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半天没看明白在跳什么。”

苏宇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这艺术太超前了。”

“还不如东北二人转转手绢有意思。”

声音落下。

舞台正中央。

冷白色的聚光灯打在领舞女人的身上。

她高高抬起的那条右腿，突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。

紧绷的大腿肌肉因为极度的羞愤，瞬间痉挛。

她引以为傲的国际顶级身段。

她那套在国外剧院里征服过无数名流的致命诱惑。

在这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男人眼里。

居然成了腰间盘突出？

甚至连街头搭台子的二人转都不如？

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红润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，惨白得像一张粗糙的打印纸。

浓重的舞台妆容在此刻显得滑稽无比。

她猛地收回悬在半空的腿。

赤裸的双脚重重砸在木地板上。

身子剧烈晃了两下，膝盖发软，差点当场跪倒。

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。

力气极大，直接咬破了那一层娇嫩的皮肉。

口腔里瞬间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

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。

一层水雾迅速聚集，泪水直接冲破了黑色眼线的阻挡。

夺眶而出。

顺着脸颊往下砸，落在她紧身的大红舞裙上。

她哪里受过这种把尊严踩进泥里的奇耻大辱。

双手捂住脸。

连谢幕的鞠躬都顾不上了。

光着脚，踩着舞台冰凉的木板。

“啪嗒啪嗒。”

脚掌拍击地面的声音急促凌乱。

她哭着转身，像个落荒而逃的败军之将。

一头扎进深红色的天鹅绒幕布后面。

厚重的幕布晃动了两下，把她的背影彻底吞没。

剧院里死寂了两秒。

紧接着。

像是一大锅滚烫的热油里被泼进了一盆冰水。

彻底炸开了锅。

前排一个长发女生猛地站起来。

红色的折叠座椅靠背往后弹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
“说得好！”

她扯着嗓子尖叫，声音直接破了音。

双手用力拍打着前面的椅背。

“什么国际领舞，跑到我们学校来发大水！活该被骂！”

几千个女大学生同时起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