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瞬间沸腾。
士兵们扔下手里发硬的干饼子,一窝蜂涌上去。
没筷子?直接用刺刀撬!
几个年轻的士兵撬开一个铁皮罐头。
红润的肉块,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
浓香飘散。
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,还没成年。他颤抖着手,用指头捏起一块带膘的肉。
塞进嘴里。
那股子咸甜肥腻的肉味,在干涩的口腔里瞬间化开。
后生愣住了。
他想起家里那个饿死在旱年里的老娘。
想起自己在前线,饿得连枪都端不稳的日子。
他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下来,砸在滚烫的红烧肉上。
他没敢大声哭。
只是蹲在泥地里。疯狂地往嘴里扒拉。
那种甚至带点奢侈的脂肪满足感,让他浑身发抖。
“呜……”
旁边一个扛着迫击炮的大汉,也蹲在那,低声抽泣起来。
他把空了的铁罐子放在地上。
用手指扣着里面残留的浓汤,抹进嘴里,连一滴都不放过。
这一口红烧肉。
把他们这帮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、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来的大头兵,那颗紧绷到发麻的心,硬生生给捂热了。
蓝玉骑着马,从队列边走过。
他没吃。
但他看着这几千个蹲在地上,吃得满脸泪水、甚至有些哽咽的汉子。
看着他们因为这一口肉,而变得疯狂狂热的眼神。
蓝玉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。
长刀在寒风中发出一声震颤的龙吟。
他站在马背上。看着这支因为一顿饭,瞬间凝聚成一块钢铁的大军。
“弟兄们!”
蓝玉举起手里的空铁罐。那是他的荣耀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他那张被风沙吹得满是沟壑的脸上,透着一股子扭曲的战意。
“这肉!仙长赏的!”
他嗓音嘶哑。在校场上空炸响。
“吃饱了!给老子把枪擦亮!”
“把你们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!”
“老子带着你们!”
蓝玉挥舞着手里的空铁罐。指向北边的地平线。
“去把那帮红毛蛮子的脑袋!全给老子像这罐头一样!”
“砸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