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太阳,这叫聚光神器。”
沈辞走上前。把手电筒递过去。
雄英双手背在身后。拼命摇头。不敢接。
他怕烫手。刚才那光白晃晃的,看着比窑炉里的火还要烈。
“拿着。不烫。”沈辞直接把手电塞进男孩怀里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胸口。
雄英愣住了。他伸手握住铝合金筒身。
摸不到一点温度。甚至比他腰间的玉带还要凉。
“看这里。屁股底下有个软的按键。”
沈辞指着手电尾部的硅胶开关。
“按一下,亮。再按一下,灭。不用点火,不怕风吹,下雨天也能用。”
雄英照着做。大拇指有些发抖地按下去。
光柱再次亮起。打在地板上。
他没敢照人,只敢盯着地上的光斑看。
眼里从恐惧慢慢变成了狂热。
“仙家重宝……”雄英喃喃自语。手指在防滑纹理上摩挲。
有了这东西,夜里行军打仗,或者皇爷爷批阅奏折,那得亮堂成什么样。
“光拿这个,分量不够。”
沈辞摸了摸下巴。老朱送了个三亿的碗,回礼总得实在点。
他转身进了厨房。
打开下排的橱柜。拖出一个印着“中盐”字样的硬纸箱。
里面是整整一箱、五十袋没拆封的加碘精盐。
原本是他网购图便宜囤的,放了一年多都没吃掉几袋。
古代缺什么?缺好盐。
大明初年的官盐,提纯技术差得离谱。全是大块的粗盐巴,又苦又涩,里面还混着沙子和杂质。
这种雪白细腻的现代工业精盐,放在洪武年间,那是绝对的战略级奢侈品。
沈辞把纸箱搬到客厅。放在茶几旁边。
拿裁纸刀划开封箱胶带。
抽出一袋四百克装的精盐。
他撕开一个角。把盐袋递给还在摆弄手电筒的雄英。
“尝一口。”
雄英乖乖收起手电筒。双手接过那个塑料袋子。
里面装满了白色的细沙。比皇宫里过年才舍得用的雪花盐还要白,还要细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沾了一点白色粉末。
送进嘴里。
咸。
只有纯粹的咸味。没有一丝一毫的苦涩和土腥气。
咸味在舌尖化开,竟然还能品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甘甜。
雄英瞪大了眼睛。这又是哪来的仙家吃食?
“这叫精盐。炒菜做饭用的。”
沈辞把那袋盐塞回纸箱。合上纸板盖子。
“这箱子里有五十袋。连同你手里那个手电筒,一起带回去交差。”
沈辞找了卷宽胶带。
“刺啦”一声扯出长长一截。把纸箱重新封死。
他把手电筒放在纸箱盖上。
“回去给你皇爷爷带句话。”
沈辞看着雄英的眼睛。语气变得平淡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就说仙人说了,来而不往非礼也。这手电和盐,是赏他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目光扫了一眼那个锁着明黄瓷碗的抽屉。
“让他别再拿吃饭的碗来赏人了。”
“我这仙境里的好东西多得是。想要,拿国库里的金砖、银冬瓜,或者你们那没见过的绝世古玩字画来换。”
老朱是个实用主义者,外加重度抠门。
对付这种皇帝,不能只让他敬畏。得让他看到实打实的好处,把他绑在利益的战车上。
等价交换,才是长久生意的规矩。
雄英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皇爷爷最喜欢的御碗,仙人居然嫌弃?还要拿国库里的金砖来换?
但他不敢多问。仙人的规矩,不是他个八岁孩童能揣测的。
他重重地点头。
“亚父放心。雄英一定把话一字不落带给皇爷爷。”
雄英蹲下身。
两只小手抓住纸箱两侧的抠手孔。
箱子不轻。里面装着四十斤重的食盐,压得他闷哼了一声。
男孩憋红了脸,硬是把纸箱抱了起来。
手电筒稳稳地搁在箱子顶上。
他转过身。面对着工作台上的青铜镜。
艰难地弯下膝盖,想要行礼。
“行了行了,抱着东西就免了。”沈辞摆摆手。
雄英这才作罢。
他挺直腰板,抱着纸箱,一步步挪向工作台。
黑色的云头靴踩在木地板上。
到了镜子前。
雄英腾出一根小手指,点在满是绿锈的镜面上。
镜面轰然融化。水波荡漾。
他抱着箱子,低头往前一顶。
大红色的背影连同那个装着现代精盐的纸箱,被水银般的波纹迅速吞没。
几秒后,镜面恢复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