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几上没有电脑,没有剧本,连杯水都没有。
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。
听到门响,钟信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语气平静,没有什么起伏。
李欣蕊心里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刺了一下,但想起自己一路上的打算,还是强压下心头的酸涩。
她把行李箱推在一边,换了拖鞋,走到沙发旁。
“嗯,录完连夜飞回来的。”她看着他,声音放得很软,“你还没睡啊?我以为你会在书房忙。”
“没忙,坐着想点事。”钟信诚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李欣蕊看着他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侧脸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上前,弯下腰,试图从背后抱住他的肩膀,把脸贴过去。
她太想念他身上的味道了,这三天的冷战让她觉得比三年还要漫长。
“钟信诚,我们不吵了行不行?”她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讨好,“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我那天也是太着急了,咱们好好的,不提孩子的事了,你别不理我……”
就在她的手刚要触碰到他的那一刻,钟信诚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,然后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,往旁边侧了一步,彻底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李欣蕊抱了个空,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。
她愣住了,慢慢直起身看着他。
“你躲我?”李欣蕊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我没躲你,我刚想起来有点事。”钟信诚转过身,背对着她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录节目累了吧?赶紧去洗澡休息吧。”
李欣蕊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的委屈和三天来的胡思乱想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。
“钟信诚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拔高了些。
钟信诚停下脚步,侧过半个身子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李欣蕊的眼圈红了,“我出差三天,你一条信息没发,我连夜赶回来,你连个笑脸都没有,我主动跟你示好,你躲开,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跟我过了?”
钟信诚皱了皱眉,避开她逼视的目光:“你别瞎想,我就是累了。”
“又是累了!”李欣蕊终于忍不住了,眼泪夺眶而出,“你不想生孩子,你说累了;我想抱你,你说累了,钟信诚,你到底是身体累,还是心里累了,觉得我烦了?”
“李欣蕊,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李欣蕊往前逼了一步,死死盯着他,“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跟我结婚?你是不是觉得我拿孩子逼你,你觉得我甩不掉了,所以你冷暴力逼我走?”
听到这句话,钟信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,但很快被他死死攥紧了。
他不能心软。
只要他心软一次,她就再也不会走了。
他必须推开她,用最残忍的方式。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钟信诚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安慰,只是转过身,往客房走去,“我这几天住客房,你自己冷静一下。”
“钟信诚你站住!”李欣蕊冲过去,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“你把话说清楚!你这两年到底算什么?”
钟信诚被迫停下脚步,他闭了闭眼睛,强行压下心口那阵撕裂般的疼。
他转过头,看着李欣蕊,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,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李欣蕊,我快五十了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冷酷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我拼了大半辈子,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把我的电影做完,我可能真的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……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。”
李欣蕊抓着他袖子的手慢慢松开了,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所以呢?”她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“所以,如果你觉得我给不了,如果你觉得委屈,你想走,我不拦着。”
钟信诚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强忍着要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,硬生生地说出了最绝情的话。
空气死一般地寂静。
李欣蕊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但她咬着嘴唇,死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开了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,“钟信诚,这话是你说的,你别后悔。”
说完,她没有再看钟信诚一眼,转身拉起地上的行李箱,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大门关上了。
钟信诚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玄关,双腿一软,整个人跌坐在了地毯上。
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受伤般压抑到极致的悲鸣。
他知道她这一走,可能真的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李欣蕊在电梯里哭得几乎晕厥,她死死咬着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不要我了,他连哄我一句都不愿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