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文武哗然,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层层叠叠,压得整座大殿都透着紧绷的肃杀之气。
“城主万万不可!此二人是中原朝廷钦犯,收留便是公然与两国为敌!届时大兵压境,小小边城何以抗衡?”
“女子之言虚妄空洞!美色惑主,绝不可信!拿人换粮是稳赚不赔的买卖,何苦铤而走险,为一对亡命夫妇赌上全城安危!”
一众官员跪地叩首,声声恳切,皆是劝阻制衡,生怕城主一时意气,招来灭城大祸。
高台之上,漠北城主抬手一挥,沉冷的嗓音骤然压下满堂嘈杂。
“都住口,本城主不是好色之徒,我等且听她说上一说,再行判断。”
短短一句话,带着一方霸主的威严气势,殿内顿时鸦雀无声,无人再敢多言。他垂眸望着阶下身量臃肿、神色坦荡的我,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戏谑轻佻,多了几分审慎与凝重。
“你且细说一说。若本王留下你们夫妇,你口中的开疆拓土、壮大基业,究竟从何说起?”
我不惧满堂审视的目光,脊背挺直,字字清晰铿锵有力的说出留下我们二人的必要性:“城主明鉴,民女夫君,便是昔日威震北疆的镇北大将军。他出身将门世家,少年便跟随父亲从军,征战数年,未尝一败。此前中原边境大战,他孤身断后,以少御多,凭一己之力横扫千军,守住中原半壁疆土,这份将帅之才,天下皆知。”
我抬眼直视城主,语气笃定,句句戳中要害:“如今中原北疆两朝对立,纷争不休,而城主所居之地,将来必将被其中一方吞并。再说回两方势力,皆求猛将坐镇、稳固疆土、扩张势力。得我夫君一人,便等于得一支百战精兵、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。他熟稔所有边境布防、攻守阵法,深谙草原部族习性、中原用兵短板,是两朝争相招揽、极度忌惮的绝世将才。”
“城主若将我夫妻换回些许粮草物资,不过解一时窘迫,数月便会消耗殆尽,毫无长远益处。可若是庇佑我二人安稳立足漠北,免我夫君牢狱之苦、亡命之危,我夫妇二人此生必感念城主恩德,倾心辅佐,毫无保留!”
“夫君可为城主练兵布阵、镇守边关、征讨四方,扫平周边作乱的游牧部落,拓展边城疆域;民女亦可打理内务、筹措物资、安抚流民,帮城主稳固民心。区区粮草,怎及一位无双猛将、一对死心塌地的得力臂膀?”
这番话落,殿内文武百官神色各异,不少人面露迟疑,方才坚决反对的语气已然弱了大半。
城主眸光沉沉,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,似在权衡利弊。他久居漠北,常年与边境战火、部族纷争打交道,自然听过镇北大将军的赫赫威名。
一月前那场震动南北的大战,他早有耳闻。数万敌军压境,全线防线濒临溃败,是一位少年将军孤身策马、逆势破局,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,硬生生止住铁骑南下之势。世人皆传其勇、其谋、其铁血善战,是百年难遇的将帅奇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