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刚把车发动，手机又响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苏晚。
今天中午他从沈氏集团离开的时候，顺便把U盘里的资料，拷贝了一份，发给了苏晚。
想来，应该是沈开的事情又有进展了。
“喂，苏警官？”
“林默，你今天中午发给我查的东西，我查到了。”
苏晚语气干脆利落。
背景里隐约能听到翻文件的声响。
“现在有了点线索，你如果有时间的话，可以过来一趟。”
林默闻言顿时来了精神，“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楚，你过来再说，最好把沈知寒也带上，这事跟她有关系。”
“行，我现在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默心里有了数。
中午他把U盘里的公司名和账号发给了苏晚。
让她通过警方的渠道查一下这些公司的底细和关联人。
官方渠道查东西，比他一个人瞎摸快多了。
果然没错。
随后。
先给沈知寒拨了过去。
“沈总，苏警官那边说查到东西了，让我们现在过去一趟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沈知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电话里没细说，让咱们过去了再谈。”
“行，你来接我。”
“好嘞。”
挂掉电话。
林默又给苏嫣嫣发了条消息：“我这边临时有点事，先去处理一下，晚点再过去，你看好团团。”
苏嫣嫣秒回：“什么事啊？你不会是想跑路吧？”
“跑什么路，正事！”
“那你快点啊，团团一直问爸爸去哪了，我快顶不住了。”
“......你让她先看会儿动画片。”
“你回来自己哄。”
“......”
林默是真无奈了。
这‘爹’，还真是不好当。
摇了摇头，把手机扔到副驾座上。
一脚油门往沈氏集团开。
......
接上沈知寒之后。
他们立刻往市公安局的方向开去。
沈知寒坐在副驾上，开口问道，“苏警官怎么说的？”
“只说有进展了，让我们过去一趟。”
林默一边开车一边说道，“应该是查到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沈知寒点了点头，看着他的侧脸问道，“林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小女孩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查查北城附近的孤儿院，看看有没有人认识她，她既然能从孤儿院被接出来，那边应该有记录。”
“那接她出来的人呢？”
“我猜测，那人就是夜莺。”
林默语气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下午去比赛的时候。
他特地又去了一次那奶茶店。
花了五百块钱买通奶茶店的员工，通过监控，发现了她。
沈知寒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知道是她？”
随即。
林默把夜莺撕掉易容脸皮。
把假脸扔进垃圾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“我想，她是想还我上次放她一马的人情。”
“可她不是要杀你吗？为什么要帮你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真像她说的，两清了。”
林默嘴上这么说。
但心里清楚，夜莺这种人不讲什么两清。
她帮这个忙，多半有她自己的算盘。
沈知寒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信她吗？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，U盘里的东西是真的，这就够了。”
沈知寒没再说什么，但表情明显不太放心。
......
很快。
他们到了局里，苏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她今天穿了身便装，手里夹着个文件夹。
看到两人从车上下来，冲他们招了招手，“这边。”
“苏警官。”
沈知寒快步走过去，打了声招呼。
“进去说。”
苏晚领着他们穿过走廊。
最后进了一间小会议室。
接着她又把门关上，窗帘拉好，才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摊。
“你们发给我那几个公司名，我查了。”
苏晚翻开文件夹，指着其中一页，“这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，是江永年的外甥，叫李茂。”
“之前因为经济问题被处理过，后来出来开了这家公司当壳子。”
说着。
她翻到下一页。
“这几笔转账记录，跟你们U盘里的流水对得上，钱从沈氏出去之后，通过地下钱庄洗了几道，最后进了这家壳公司的账户。”
“然后被用来买了三样东西。”
“哪三样？”
林默凑过去看了看。
“第一，北城东边一栋写字楼，整栋买下来的，花了大概四十亿，第二，江永年名下那家建材公司的股权。”
“从别人手里溢价收购了百分之十五，花了六十亿，第三......”
说到这。
苏晚顿了顿，指着最后一行记录，“一个境外信托基金，存了六十亿，受益人是江辰。”
“六十加四十加六十，一百六十亿，一分没少。”
林默看完这些数字，抬起头来，“这三样东西，现在还在？”
“都在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，“写字楼在壳公司名下，股权在江永年的建材公司名下，境外信托还没动过。”
“如果能证明这笔钱是非法所得，法院可以冻结追缴。”
“需要什么证据？”
“第一，证明这笔钱从沈氏流出的证据，你们U盘里那部分就够了，第二，证明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江永年的证据。”
“我这边已经查到了工商登记和银行开户资料，也能对上，第三点......”
苏晚缓缓合上文件夹，看着他们俩。
“需要有人出来作证，证明这笔钱在转移过程中，江永年是知情的，是主谋。”
“这个证人，最合适的是谁？”
“沈开。”
苏晚说，“但沈开明显不愿意出面，第二个合适的，是经手这笔钱的地下钱庄那边的人，我查了一下。”
“这笔钱过桥的地下钱庄，其中一个点就在白露山庄，老板叫杨彪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。
林默跟沈知寒对视了一眼。
“杨彪。”
林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我最近正要去找他。”
“那你最好快点。”
苏晚把文件夹收起来，表情严肃，“我今天查这些的时候发现，江家那边也在动，今天下午有人联系了地下钱庄那边。”
“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，但时间点很巧，就在你们比赛结束之后。”
林默和她说过比赛的事情。
所以，她是知道的。
闻言。
林默眉头皱了一下，“江永年动作够快的。”
“他肯定是猜到我们会从地下钱庄查起。”
沈知寒开口道，“所以想提前把杨彪那边的口子堵上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，“所以如果你们要去找杨彪，得尽快，晚了可能就被江家抢先一步了。”
“今晚就去。”
林默想都没想。
这种事情，耽误不得。
苏晚看了他一眼，问道，“需要我安排人跟着吗？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
林默摇了摇头，“杨彪那种人，看到警察上门反而会缩，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风。”
“那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
从局里出来。
林默先开车送沈知寒回家。
路上，沈知寒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她眉头一直微微蹙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转过头来开口，问道，“你今晚去找杨彪，有把握吗？”
“放心吧沈总。”
林默笑了一下，语气轻松，“你对我还不放心吗？”
沈知寒看了他一眼，没接他这话茬。
表情也没轻松下来，“杨彪那种人，能在北城开这么多年地下赌场，背后肯定有人撑着。你一个人去，我不太放心。”
“虽然他这段时间很给你面子，可万一他耍什么花样......”
“他不敢。”
林默说道，“他要是聪明，就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沈知寒思索片刻，点了点头道，“那你注意安全，早去早回。”
“嗯。”
车子拐进小区，在楼下停稳。
沈知寒推开车门，下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处理完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“知道了，沈总，你快上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沈知寒转身上了楼。
林默把车调头，往白露山庄的方向开去。
路上他拨了杨彪的电话。
只响了一声就通了。
“大哥！”
杨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语气十分热络，“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！”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林默语气随意问道。
“我在白露山庄呢，大哥您有什么吩咐，一句话的事，我过去找您就行，哪需要您亲自跑一趟。”
“不用，我有点事，需要和你当面确认一下。”
林默说道，“我现在过去，在门口等我。”
此话一出。
电话那头的杨彪明显顿了一下。
“......现在？”
“嗯，现在。”
林默发现了杨彪的异样，但他没有表现出来。
杨彪那边迟疑了一会儿。
才又开口说道，“行行行，大哥您来，我这就去门口等着。”
“好。”
林默挂了电话，眯了眯眼。
杨彪刚才那一下停顿，不对劲。
平时他打个电话。
杨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。
今天一听他要过去，先愣了一下才应下来，这反应不太正常。
林默没多犹豫，脚下油门踩深些。
车子加速往白露山庄的方向开去。
“杨彪啊杨彪，希望你不要有事瞒着我。”
......
与此同时。
白露山庄这边。
杨彪挂了电话，拿着手机在贵宾室里来回踱步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，大哥要来了，这下可怎么办啊！”
贵宾室里共有四个人。
除了杨彪之外。
还有三个地下钱庄的老板。
都是接到江家那边的风声之后，特意过来碰头的。
“呵呵......”
坐在左边沙发上的叫周老七，四十来岁。
瘦高个，脸上颧骨突出，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。
他是放高利贷起家的，手底下养着一帮催债的，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，说话办事透着股子阴损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