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五号早上六点，客厅里有人走动

秋安睁开眼，张爸爸正蹲在茶几边上收拾东西，两根鱼竿、一个塑料桶、一个帆布袋

他把一根鱼竿往茶几上一靠：“会不会钓鱼”

秋安坐起来：“会一点”

“走，跟我去江边钓鱼去”

张妈妈拎着锅铲出来，看了一眼那个桶：“又去，钓得着吗你”

“钓不着也能坐会散散心”

张妈妈拿锅铲指了指沙发：“家里不能坐？沙发不能坐？楼下长椅不能坐？看把你能的还去江边坐着”

张爸爸把帆布袋背上肩，站到门口换鞋

秋安把毯子叠好，跟着出门
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，三楼的邻居正在锁门，看见张爸爸，打了声招呼，又看了秋安一眼，问是不是婧仪带回来的

“嗯”

张爸爸应了一声，没多解释

出了小区，往左拐，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一个菜市场，早上六点的市场已经开了，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豆腐的都亮着灯

张爸爸在一个摊子前停下，买了一小盒蚯蚓，又去旁边的摊子买了两个包子，一个塞给秋安

张爸爸把包子递过来：“早饭先对付一口”

秋安把包子接过来：“谢谢叔叔”

到了江边，太阳刚过对岸的楼，资江这一段水面宽，岸边修了步道和栏杆，钓鱼的人已经坐了七八个，一人一个马扎，一排竿子斜斜地伸出去

张爸爸挑了个位置，把马扎打开，打窝，挂饵，抛竿，一套动作很顺

秋安照着他的样子做，第一次抛歪了，线缠在栏杆上

“别硬拉”，张爸爸过来，把线一圈一圈解下来，“拉断了还要换线”

直到把线解了下来，再抛，两个人并排坐着

水面很平，偶尔有船过去，尾迹一直推到岸边，把浮子晃得上下浮

坐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张爸爸从兜里摸出烟盒，抽了一根递过来

秋安往边上坐了坐：“我不能抽”

“哦对，我把这事给忘了”

他把烟叼在嘴里，没点，就那么叼着

又坐了一会儿

张爸爸忽然开口：“她上次回来，是去年过年的时候”

秋安转过头

“一个人回来的，住了一个星期”，张爸爸看着浮子，“她妈问她怎么一个人，她说你太忙了”

秋安没接话

“你们两个应该是吵架了吧”，张爸爸把嘴里的烟拿下来，夹在手里，“现在和好了就好”

他顿了一下：“她弟弟说法定节假日上班赚的钱多，也不愿意回来，你以后多照顾照顾她，别让她过年落单就行”

秋安看着水面：“知道了”

浮子沉了一下

张爸爸没动，等了两秒，才慢慢把竿子抬起来，一条巴掌长的鲫鱼出了水，在钩上甩

“小”

他看了看，把鱼从钩上解下来，弯身放进水里

鱼尾巴一摆，沉下去了

秋安往水里看了看：“怎么放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