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五点半,厨房里就有了动静
秋安在沙发上睁开眼,窗帘缝里还是灰的,客厅里有一层薄青色的光。他躺着听了一会儿,是菜刀碰砧板的声音,一下一下,还挺舒服的
他坐起来,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一头,走过去推厨房的门
张妈妈已经在案板前了,围裙系得很紧,一只手按着一把青菜
秋安赶紧摇了摇头:“没关系,我昨天睡得早,已经睡够了”
“沙发软,年轻人睡得着”,张妈妈把菜刀放下,“你再躺会儿吧”
秋安把毯子往沙发扶手上搭:“睡不着了”
“那坐下,我给你下碗粉”她伸手去端那盆米粉
“阿姨,婧仪不是说去巷口吃”
“家里粉都泡上了”,张妈妈没抬头,“外头一碗十几块,家里煮一锅才几块钱”
厨房门被推开一条缝,张婧仪头发乱着,站在门口:“妈,我说要带他们去巷口那家,那家多好吃啊,我从小学就喜欢吃那家的粉了”
“家里都泡上了”
“他们没吃过那家的碱水粉”,张婧仪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她妈的腰,“就一顿嘛”
张妈妈拍了一下她的手背:“行行行,你们去,我跟你爸在家吃”
“我让秋安少吃一点,到时候回家让他帮你们收拾一下多的粉”张婧仪笑道
七点多,三个人出门
小区里面挺热闹,有人在楼下的空地上打太极,一个穿背心的老头推着自行车从旁边过去,后座捆着一捆葱
张婧仪走在最前面,比昨天在酒店楼下穿得还随便,头发随手扎了个揪
张婧仪回头:“巷口那家,去晚了要排队”
早市就在小区外面那条街上,两边摆着摊,青菜上还挂着水,卖鱼的案板上全是鳞,血水顺着台面往下滴,人挤人,说话都用喊的
张婧仪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喊了一嗓子:“老板,三碗米粉”
老板娘从锅后面抬起头:“婧仪啊,好久没见你了”
张婧仪把手插进兜里:“在外面上班嘛”
老板娘往锅里下面:“还是老三样?”
“嗯,一个牛肉,一个酸豆角,还有一个”,张婧仪回过头,“存砸,给你少加点辣?”
刘浩存站在她后面半步,正低头看锅里翻滚的水
刘浩存把目光从锅里收回来:“好”
“那给她做个少辣的,加份猪脚”
三个人坐在店里的小方桌旁,桌子是塑料的,桌面上有一层擦不掉的油光,墙上贴着价目表,红纸黑字,边角卷起来了
米粉端上来,白瓷碗,碗壁有一圈浅浅的黄,汤面上浮着几粒葱花和一层红油,粉是圆的,比筷子细一点,一绺一绺堆在碗里
这环境,一看就难吃不了
张婧仪先低头喝了一口汤,眼睛眯了一下
“就是这个味”,她根本藏不住笑,“北京那家的不带碱水,怎么吃都不对”
“碱水有什么区别”刘浩存问道
“做粉的时候加的,不加不成条”,张婧仪拿筷子挑起一绺,“你尝尝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