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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朝不知道自己偶然一时兴起拿出的黄布会勾起雪剑那么多往事,也不会知道雪剑心中复杂的情绪,他现在只感觉有点冷。
北方天山的雄伟他已经见识到,却有些想念南方的温度,如果还在王府里烤着炉火,那其实也不赖。
竹画给王朝带了碗暖胃的雪耳汤,这里天山的特产,和老母鸡炖起来味道算是一绝,竹画请了天山派里当家的大厨花了两个时辰才炖出来。
王朝心中自然感动,对竹画道:“你也一起吃些吧。”
竹画不点头也不拒绝,只是一直看着王朝,王朝忙的低头喝汤,竹画眸中带笑,公子侍女相敬如宾,别有风味。
那样好的侍女从哪里找?
嵘叔远远的看着这一幕,会心一笑,他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女子陪伴在身边,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萧王府的家奴,那个时候他也曾是个大少爷。
过了许久,王朝抬头,看向竹画,竖起大拇指道:“汤,好喝。”
竹画灿烂一笑,乱了芳华。
……
沈帝师感觉有点无聊。
刚来天山的时候感觉很新鲜,一切都是那样的新奇,所以纵然很冷,他依旧很开心。
后来,就很无聊。
马屁精突然不拍马屁了,沈帝师开始有些不习惯,虽然不习惯,但他把一切都隐藏着,不曾吐露。而陈酒的小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,在天山上被人伺候着,也体验了一把大爷的滋味。毕竟是随着郭茕回来的人,自然被天山派热情的招待。毕竟如今的郭茕又有不同了。
天一境。
方绒马饮,蓝烟波和白铿锵,这四位乃是十恶人之四,皆是地玄境后期,整个天山派能压过他们的地玄境都没有几位。当然那位登高望远的天山派门主可以。
这位门主很强。
虽然未入天一境,也不是半步天一,甚至不是地玄巅峰,只是一个有些可怜的地玄境后期,但是能够作为一派之主,他自然不可能像他表现的这么人畜无害。
纵然真是这样,但凭借着天山派数百年积攒下来的山水宗门气运,这位宗主借用之下也能拥有天一境威势,甚至更上一层楼。
这样的叫做门派底蕴,是一个门派传承的根本。像大雪山中的残道庵就是整个宗门的气运都被人家给一锅端了,纵然宗门中有天一境强者,甚至还有位天人境的老不死存在,但也只能躲在雪山里苟延残喘。
雪剑来到大雪山,来到这座庵堂,去见那个人。
可是却被残道庵的庵主,那位名为怜若的尼姑拦在一道门前。
郭茕看着面前的尼姑,她有不俗的容貌,也有一头长发,但她是残道庵的庵主,而且她也是一位天一境,自从老庵主退位让贤之后她就一直坐在这个位置,很多年。
郭茕今年刚刚踏入天一境。
怜若尼姑却是在十年前踏入天一境,她们之间相差十年,仿佛又不差丝毫。
郭茕的天赋无需怀疑,战斗力也不用怀疑,虽然在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天人武者、金丹炼气士面前显得有些渺小,但是面对怜若尼姑,她不慌不忙。
“我们需要打一架吗?”郭茕的认真的问,她不想动手,也不怕动手。
怜若尼姑摇了摇头,然后让开了路,因为前面出现了她的师傅,残道庵的老庵主,当然,还有她的丈夫。
老庵主道:“让她进去吧,宗主说了见她。”
郭茕走了进去,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老庵主的身上,同样也不曾留在那位怜若尼姑的丈夫身上。
其实如果要说残道庵和其他尼姑庵最大的不同其实只有一个,那就是庵主可以结亲,因为残道庵……或者说云梦道庵的创始者就是一对夫妻。
残道庵道脉有位宗主,这位宗主自从五十年前一战负伤之后便鲜少出手,但毕竟是位天人。
不同于白村酿酒人那般已经掉境,残道庵宗主依旧处于最巅峰的状态,只是他的命已经不支持他再动几次手了,因为几十年有一人一掌碎了他的武运,致使他几十年只能躲在庵里不见天日。
郭茕见到这位宗主的时候有些心惊,因为他的头发已经白了,脸上也多了皱纹,仿佛老了很多,浑身充斥着离死亡不远的暮气。
“你来了。”这位宗主的声音还很清澈,仿佛一如当年初见时候,郭茕还是少女。
当初他和雪剑同时选择郭茕作为弟子,可惜最后郭茕还是选择了雪剑。
郭茕看着眼前的老人,心生感慨,她的天赋无需质疑,在这个年岁能够踏入天一境便证明当初老人的眼光没有错。
“如果当初不曾见你,不曾来过残道庵,不曾知晓,那我是不是今天不用过来,以后也不用想那么多,做那么多?”郭茕问道。
老人点了点头道:“是的。”
他又道:“可是终究当初我选择了你,终究你还是念我的好,你终究还是过来了,很好。”
“是的。”郭茕点点头。
老人笑了,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壶水来,或许是酒也可能是茶。
“这是什么?”郭茕问道。
“我云梦道庵道脉仅存的气运,喝下它,从此你将和我道庵息息相关,从此有你便有我道庵,同样我们也将是你最有力的后盾,因为我们也已经别无选择。”
云梦道庵在被大敌打的破碎的时候,一派气运也同时被崩散,唯有眼前老人凭借天人境修为强行留下一份,不多,但却已经足够把郭茕和道庵死死的绑在一起。
郭茕伸手接过那一壶气运,仰头喝下。
有滚滚气运不可见,却滔滔如江潮。
残道庵道脉宗主岑遥哈哈大笑。
这个为道庵贡献了一生的男人,在临了的时候终是放下了心中担子,也同时为自己找到了接班人。
而郭茕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