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玛,我回来了。 采集郎掀开厚重兽帘,将身上的霜雪拍干净,快步走到火堆旁。见火堆中陶罐里的水已经沸腾,连忙提起陶罐。
急什么。今儿换了什么东西,换到祭品没?最好是白熊的头,雪犀的角也行,只要是极北的蛮兽,烛阴大人应该都喜欢。
床上半躺着一位年长者,暗红色的图腾遍布半个胸膛,那图腾中心已经生出了若隐若现的鳞片。
—— 这是一位实力强横的图腾战士。
可惜,当他掀开皮毯时,露出一条萎缩的小腿,被粗布草草包裹着。
采集郎尴尬一瞬,挠头道:我没换那些……
床上的图腾战士瞪着他,声音都拔高了:没换?
他左右瞧了瞧,从床头拿起一根用来清扫灰尘的掸子,对着采集郎一顿抽,边抽边骂:败家玩意,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准备祭品!衔烛盛典马上开始,到时候没有祭品惹怒兽灵,我看你怎么办!
“哎呦,哎呦!这不是还有两天吗,我明天就去换!”采集郎捂着脑袋跑,却跑不过单脚蹦跶追着他的阿玛,“阿玛你听我解释,我换药来了!治疗你腿疾的药!”
阿玛闻言,更气了。
我这腿萨满都治不好,你又被哪个混账骗了!
这次不一样,这药是外界的巫给我的!
外界的巫? 阿玛皱眉,那个没毛的?
采集郎 了一声,觉得萧瑜头发挺密的,倒是没有胡子。外界来的这群人都没有胡子,不像他们,几乎半张脸都埋在胡子里。
如果这样看的话,他回:“应该,是?”
“哎,总之您先试试,他们就在部落,要是没用我明天去找他们算账!”
采集郎带回来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自他受伤不能战斗,家里就靠着儿子采集药材和果子为生。
采集郎没有成为图腾战士,也没有通灵天赋,靠着采集也能养活自己,但若要再赡养一个残废的图腾战士,却很艰难。
每每到了各地商队前来部落之时,这小子都会交易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说是能治疗腿疾的偏方。
阿玛对此早已麻木。
那些药确实不是骗人的,但对于一个皮肉被毒素腐蚀,只剩下皮包骨的小腿却是无用的。
采集郎小心翼翼打开药瓶,将丹药倒在手心里。
阿玛闻了闻药香,只觉身心舒畅,不自觉坐直了身子。
采集郎递过去:应该是直接吃。
蛮荒界极少有人用毒用药害人,所以阿玛也不多想,直接捏着丹药丢进嘴里。不等他咀嚼,丹药便化作药液流入身体中。
一股热气自心口处蔓延,接着是小腹。他的膝盖发痒,抓心挠肝地难受,让他难以忍受地在床上打滚。
阿玛! 采集郎着急道,以为受了骗,下意识要起身去寻人算账,却被阿玛拦住。
采集郎偏头,就见阿玛眼神发亮:有用,有用!
*
采集郎见丹药有用,二话不说,直接背着阿玛去寻萧瑜,却在萧瑜房间外的岩石一角,发现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他定睛一瞧,同样是外界之人。
在采集郎的认知中,他们来自同一界,就应该是同乡,同乡来串门很正常,况且萧瑜是巫,那自然更受欢迎。
于是他便笑呵呵对胡仁打招呼:你好啊,远方的朋友!你也来找你们的巫吗?
胡仁心里一惊,头都没会,连忙离去。
采集郎一脸莫名奇妙,他背上的阿玛道:“他们听不懂我们讲话。”
“可是,今儿那外界的巫徒就能听懂。”
“你也说了那是巫徒,通灵者自然能聆听万物。”
“也对。”
采集郎站在萧瑜的门外高声喊:“巫!我又来找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