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落广场的平地上，火塘熊熊燃烧了一整夜。火堆噼啪作响，橘红火光映照着青龙部落男女老少严肃认真的面孔。

他们认真处理着手中的祭品。

——有战士们捕猎的各种荒兽，还有老人们编织的花环和草绳。

孩子们围在一旁，忐忑地低声交谈。

“希望青龙能赐予我和笙大人一样高品质的图腾！”

“我也希望，可是阿妈说这几年图腾赐予的力量越来越少了，不止我们青龙部落，其他部落也一样。”

“是这样的，我听说云雀部落已经十年没有出现新的图腾战士，再这样下去，他们只能成为其他部落的奴隶。”

“好惨哦。”

*

天未亮，第一声号角吹响。

众人开始以药汁净身，用各色颜料在脸上绘出图腾花纹。孩子们被巫徒带到图腾圣柱旁，排排站好。

青龙部落的巫手持圣水，在每个孩子的额头上轻轻一点，口中念诵着拗口的祀语。

悠扬的号角在部落中回荡，所有人严阵以待。

萧瑜等人被带到广场中央，正对着图腾圣柱，每个人身后站着两名体型快有他们两个大的图腾战士，手中骨矛锋利森寒。

不难想象，若是得不到图腾认可，这些骨矛会毫不留情地穿透他们的身体。

萧瑜看了眼顾十柒。

顾十柒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
萧瑜收回视线。

敖肆身后跟着的是笙。

笙安抚道：待会儿巫会在祭台上跳唤神舞，你闭上双眼呼唤青龙，若是青龙大人感受到你的虔诚，便会回应你。

敖肆将笙的话传递给萧瑜等人，随后他问：“如果青龙大人没有回应，我们就是坏人了吗？”

笙顿了顿，摇头：“没有回应说明你们是无关紧要的人，但如果图腾变红，是大凶。”

剩下的话他没说。若是大凶，结局显而易见，青龙部落不会放过他们。

笙看向敖肆，他没说出口的是：若图腾圣柱显大凶之兆，他的伙伴会被杀掉，但敖肆不会。

巫在敖肆身上感受到了与图腾圣柱同源的气息，那是与妖神相似的气息。而若敖肆极力反对，他们或许也不会对他的伙伴下死手。

这些笙没有告诉他们，萧瑜自然也不清楚。

经历过各种大起大落，萧瑜总会先考虑最差的情况。

当第一缕阳光越过东山，照在青龙图腾柱的龙目上时，巫高喝一声。众人将祭品投入火塘，火焰猛地窜起老高。

紧接着，鼓点从四面八方传来，连成一片，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
高台上的巫跟随着鼓点起舞。

萧瑜看着巫的舞步动作，微微皱眉。

随着巫的各种动作，一股牵引之力自她体内涌出，与天地间某种存在遥相呼应。

萧瑜垂下眼。

虽然舞蹈动作不同，但这引神之法，与他母亲的引神舞异曲同工。

太阳行至中天，阳光垂直落在图腾柱顶，柱身龙纹被照得透亮，仿佛活了过来。

鼓点越来越密，众人的心跳随着鼓点跳动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快。

咚——

最后一个鼓点落下。

巫仰面向天，双臂大张。她身后的族人齐齐跪下，高声呼喊着青龙降临。

敖肆他们站在前面，也没人管他们。

那一瞬间，在火光与阳光交汇之中，柱身的龙纹似乎真的游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