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阔的海域中，海风萧瑟。

萧瑜黑着一张脸，单手扣住残破浮木的边缘浮在海面上，腥红的眼眸冷冷盯着对面的鲛人。

这只鲛人有一头红艳的长卷发，眼眸是琥珀色，耳廓是展开如扇状半透明耳鳍，附细碎绯红鳞膜，脸颊也带着鳞片。

此时这只鲛人正委屈巴巴被破虚刀抵着脖子，顾十柒站在她身后，冷声道：“老实点。”

破虚刀不是凡刀，即使没有灵气依然锋利无比，甚至能划破鲛人坚韧的皮肤。

绯宝丽抬指碰了碰刀刃，很快指尖被划开一道细口，渗出血珠，她撇了撇嘴，吸了口气将眼泪憋回去，一双竖瞳瞪着萧瑜，对他呲牙：“死心吧人类，我才不会给你眼泪！”

她昂首挺胸，让自己看起来坚贞不屈。

萧瑜冷笑，他从空间拿出绳子丢给顾十柒，“把她绑了，让她拖着浮木赶路！”

*

绯宝丽被绳索牢牢捆住，顾十柒东拼西凑，将村长的木船拆成一块勉强能搭乘的浮板。

萧瑜扯着绳子，语气不善：“往前面那座岛游！”

绯宝丽要呲牙，身侧寒光乍现，顾十柒破虚刀半出鞘，她立刻收了表情，缩了缩脖子。

“可恶的人类，要是我父皇知道，一定将你们大卸八块！”绯宝丽眼含泪泡，速度却不慢往岛屿方向游着。

萧瑜阴阳怪气：“那真是怪吓人的，既然这样我干脆把你熬成鱼汤，省得还要被大卸八块，到时候鱼肉下肚，谁知道你怎么死的。”

此话一出，绯宝丽鱼尾的鳞片都炸了起来，她停止游动，瞪着萧瑜，眼泪哗哗往下流，“你敢！我身上有海神印，你吃了我身上会有标记，南海鲛人不会放过你！哼！”

随着她眼泪落下，一颗颗泪化成圆润剔透的晶体落入海中，顾十柒微微睁大双眼。

他伸出手，悬在绯宝丽下颌下方，承接落下的晶体。

还挺好看的，顾十柒想。

绯宝丽瞪着他。

顾十柒神色坦荡，也不觉得羞愧，手都不挪一点，见绯宝丽不哭了，还有些可惜。

绯宝丽见此，不禁回想起曾经的经历，大概五六十年前，有个可恶的人类将她绑起来，逼着她哭，要了好多眼泪。

鲛人眼泪化成的珠玉比寻常的珍珠剔透圆润，色泽明亮，观赏性极强，但对于修炼无用。

只有人类在求讨心上人欢心时会来鲛人族求购一些鲛人泪。

也不知道当时那个可恶的人类有多花心，要那么多鲛人泪，浪荡子一个！

绯宝丽愤愤不平地看向顾十柒。

嘀咕：“人类不可貌相！”

顾十柒：“？”

*

“你这鲛人，来就来，做什么毁我的船？”萧瑜开始算账。

他可是向村长保证船完好无损地归还，哪成想半路来了个蛮不讲理的鲛人！

绯宝丽闻言，也怒了，她指着萧瑜：“谁让你儿子拔我鳞片！”

她甩动鱼尾，萧瑜一眼发现在鱼尾侧方往下的位置缺了一块鳞甲，光秃秃露出一小片浅白肌理，秃斑一样，是有点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