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桂香听话地扔下了那堆破衣烂衫,只挎着个小布包,麻溜地坐上了曹亮的后座。
等两人骑着自行车消失在村口,继母这才站在院门口,冲着扬起的尘土啐了一口。
“看看,这死丫头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家里人,连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,拍拍屁股走得比兔子还急。”
陈父蹲在门槛上,闻言满不在乎:“行了,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,咱们这高价彩礼都揣进裤兜里了,不就是如咱们所愿了吗,你还管她那么多闲事干嘛?”
“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,更何况她这还是嫁到外面去,以后她就是想哭着跑回来一趟都难。”
继母立马换上一副嫌弃的嘴脸:“呸,她还回来干啥,嫌咱们家粮食多得吃不完啊?”
“你仔细看看那个女婿,虽说出手阔绰有几个臭钱,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,一看就是个猴精猴精,很难从他身上拔毛的主。”
“行了,咱们今个一口气拿了这1400块钱,那都已经是超出预期的彩礼了,这事就这么着吧!反正这死丫头都是泼出去的水了,以后她死活咱们就别管了,这笔款正好拿来富养咱们的宝贝男娃,咱们下半辈子可全指着儿子养老送终了。”
陈父点点头,“可不是咋的,这个赔钱货留在家里就触霉头,如今总算是连人带户口本一块嫁出去了,我原先还以为她得砸在手里头当老姑娘,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卖出这么个高价。”
老陈家在这头欢天喜地地数着卖闺女的钞票,而另一头,跟着曹亮回到住处的陈桂香,进门打量没多久,就撞见这男人刚洗完澡出来。
曹亮赤着上身,用毛巾擦着滴水的黑发,顺手把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搪瓷脸盆递给她:“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愣着干什么,赶紧打水去洗洗。”
陈桂香瞅见他那结实的腱子肉,害羞得“哦”了一声,赶紧接过脸盆去舀水。
等到她草草地洗完了脸,又坐在小马扎上洗了个脚以后,胸口跳得厉害。
虽说之前她来这屋里给曹亮送饭,已经有过好多次了,但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甚至还要在这里留宿过夜,那可真头一回啊!
曹亮坐在屋里的土炕沿上,看着她在外间磨磨蹭蹭都没有进来的意思,忍不住扯着嗓子催促:“我说你还在那愣着干什么呢,这个洗脚水都快凉了,赶紧拿布擦擦脚进来睡觉。”
陈桂香红了红脸,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,反正明天两人就要去扯结婚证了,就算今晚这男人火急火燎地提前要干嘛一下,来个“先上车后补票”,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?
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她心里头还是紧张得直打鼓,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挪过去的时候,曹亮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。
还没等她惊呼出声,曹亮就利落地往里一指:“你睡里面。”
等她听话又僵硬地躺好以后,曹亮顺手就把棉被给她盖上了,然后自个往外侧一躺,就再也没有半点动静了。
陈桂香屏住呼吸在被窝里紧张了大半天,见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压根没来,捏着被子角的手指头这才松了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