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侵蚀药物的瓶身第七次被星见明打开后塞进背包时，瓶身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刺耳。

至从这里开始空间错乱，就再也没有日出月落，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混沌色。

她们唯一的时间锚点，就是每天睡觉醒来时服用的那粒抗侵蚀药物，甚至瓶身上赫利俄斯机关的标识在反复摩挲下只剩模糊的轮廓。

“水只剩三小口了。”朱鸢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，她将共享水壶递过来，瓶身早已被磕碰得坑洼不平。

星见明接过，只抿了一小口，清甜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，却压不住舌尖残留的腥气。

自从第三天喝完最后一罐纯净水，她们就只能收集废墟凹陷处的凝结水度日，那些水混着细微的晶体碎屑，喝多了会头晕目眩，却不得不喝。

背包早已没了最初的沉重，压缩饼干只剩最后两块，水果干和巧克力早在第五天就见了底。

星见明身上的战术服添了数道新破洞，是昨天躲避刃爪以骸时被划开的，伤口不算深，却因缺乏消毒水，边缘泛着淡淡的红痕。

朱鸢的黑红色短发沾着灰尘和晶体碎屑，眼底布满血丝，作战服的破损处缠着绷带，渗着淡淡的血渍。

这七天里，她们试过沿着太阳的大致方向直线前进，试过跟着以骸足迹寻找通道，甚至三次看到过之前的储藏室合金门。

可每次冲过去，要么是被突然出现的晶体墙挡住，要么就是踏入一片完全陌生的废墟。

那些做过的标记要么消失不见，要么出现在完全相悖的位置。

“又回到这里了。”星见明盯着地面上一块刻着三道划痕的碎石，声音发颤。

昨天她明明在这石旁的墙体上画了道红痕，此刻红痕却出现在三米外的断柱上，而碎石上的划痕竟变成了两道。

朱鸢蹲下身，指尖抚过碎石上的痕迹，又摸了摸断柱上的红痕，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她起身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那些看似熟悉却总有些偏差的建筑残骸，突然开口：“这不是自然的空间错乱。”

“什么？”星见明愣了愣，赤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疲惫与困惑。

“零号空洞的空间扭曲虽诡异，但有迹可循，可这里的‘错位’太规律了，甚至‘规律’到让人找不到出去的方法。”朱鸢的声音沉了下来，指尖指向不远处一栋写字楼。

“你看那扇完好的窗户，昨天我们看到的是东侧第三扇，今天变成了西侧第二扇，位置在变，却始终保持着‘有一扇完好窗户’的特征。”

她顿了顿，从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的徽章，“还有这个，我三天前把它压在那堆钢筋下做标记，刚才竟然在另一处坍塌点找到了——徽章上的划痕和我当初刻的一模一样，可周围的环境却完全不同。”

星见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果然发现那些反复出现的“熟悉元素”都带着细微的偏差，像被人刻意复制后打乱了排列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有人在操控？”

“不是人。”朱鸢握紧了手中的短刀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，“是特殊以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