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芒破风而来,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赤井秀一堪堪停住脚步,颈侧已经贴上了一片冰凉的锋利。
刀刃极薄,稍一用力就刺破了皮肤,细细的血线顺着脖颈往下滑,带着点微麻的刺痛。
嗣泉握着短刀的手稳得近乎偏执,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,细看之下,指尖还在极轻地发颤。
他抬着眼,浅紫色的瞳孔里覆着一层寒霜,映着石灯笼昏黄的光,竟透着点玉石俱焚的狠劲。
离得近了,赤井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得发苦的紫藤花香,混着极淡的硝烟与血腥味,还有扑面而来的、远超正常体温的热度。
他在高烧。
赤井秀一没再动,缓缓抬起双手,掌心朝前,摆出完全无害的姿态。
他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,怕刺激到眼前这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。
“我没有恶意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只是担心你。”
“不必。”
嗣泉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不管你和我家有什么旧交情,也别插手我的事。否则——”
刀刃又往前送了分毫,刚好停在颈动脉搏动最明显的位置。
可这句话的尾音还没落地,他身子忽然晃了晃。
连日积压的情绪、高烧带来的眩晕、还有和琴酒缠斗耗尽的体力,在这一刻齐齐涌上来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发虚,手里的刀再也握不住,“当啷”一声砸在青石板上。
嗣泉眼前一黑,直直往前栽倒。
赤井秀一眼疾手快,伸手揽住他的肩背,把人稳稳接在了怀里。
少年身子很轻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灼人的体温,眉头紧紧蹙着,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小泉!”
鸟居方向传来两道急促的声音。
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正放心不下出来寻人,刚拐过参道就撞见了这一幕。
松田阵平脸色骤变,几步冲过来,眼神凌厉地扫向赤井秀一,拳头都攥紧了: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!”
“松田,先别冲动。”
诸伏景光快步上前,先伸手探了探嗣泉的额头,指尖触到一片滚烫,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
他抬眼看向赤井秀一,神色凝重,显然也不太放心这个骤然出现在神社门口的FBI。
“先把人送回房间,松田你先去把蝶屋的医生找来,小泉现在烧的太厉害了。”
“可是这家伙——”松田阵平还是一脸戒备,盯着赤井秀一的眼神像在盯嫌犯。
“他暂时不会走。”景光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小泉要紧。”
赤井秀一没多说什么,打横抱起嗣泉,脚步稳稳地跟着景光往神社里走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少年苍白的脸,眉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连烧成这样都硬撑着,这段时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市郊废弃仓库改的安全屋里,白炽灯冷光如霜。
琴酒背对着门口站在镜子前,黑色风衣扔在一旁,赤裸的上半身,从左肩斜划到腰腹的一道刀口格外醒目。
皮肉翻卷着,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,却迟迟没有愈合的迹象。
若是换做寻常伤口,以他的自愈速度,连伤痕都见不到了。
“老大!”
伏特加拎着医药箱推门进来,一眼看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惊得声音都变调了,“这、这是谁干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