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阿笠博士家出来的时候,夜已经浸得很深了。
诸伏景光开车等在门口,嗣泉拉开车门坐进去,刚系好安全带,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,发件人是贝尔摩德。
【你让我帮你做的事情,我已经做完了哦。——Vermouth】
【还有,为什么把这个黑衣女人的照片发给我?——Vermouth】
是贝尔摩德。
他发给贝尔摩德前辈的,是那个代号“银狐”的假钞贩子的照片,嗣泉的嘴角染上淡淡地笑意,然后回消息。
【贝尔摩德前辈不觉得这个人在模仿你吗?——Noble】
回应嗣泉的是一个句号,代表着贝尔摩德不赞同的无语。
嗣泉开心地收起了手机。
“看样子,小泉心情不错。”景光说,“对了,你外出这段时间,屋敷神社接到了一个电话。”
“是大阪府警本部来的。”
大阪?嗣泉看向了诸伏景光,景光的目光很平静,带着一些温和地安抚。
“不着急,那边的意思是,你有空给他们回一个电话就可以。”
回到屋敷神社时,夜露已经打湿了廊下的紫藤花穗,风一吹,细碎的水珠簌簌落在坐垫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嗣泉脱了外套递给景光,在矮桌前坐下,看着面前记事本上备注“大阪警本部”的电话,拿出手机回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,那头的声音低沉浑厚,带着久居上位的稳重和笃定,却没什么官腔。
“是榊无君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服部平藏。”
服部平藏,嗣泉的眼中闪过淡淡地诧异,服部平藏,大阪警本部长,实打实的警方高层,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。
“服部本部长,久仰。”嗣泉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。
“客套话就免了。”服部平藏在那头笑了一声,纸张翻动的轻响顺着听筒传过来,“本不想深夜叨扰榊无殿下,只是最近的一个案子,牵扯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沼渊己一郎,你还记得吧。”
嗣泉的手指微微收紧,呼吸也沉了半拍。
廊下的风卷着花香钻进来,拂动他额前的碎发,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记得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得像无风的湖面,“杀了我父亲的凶手,被判了十年监禁。”
“他被假释出狱了。”服部平藏的语气也沉了下来。
“只是出来之后,安分了一段时间,两天前,又犯下了两起强盗杀人案。”
“现场留下的痕迹都对得上他的特征。受害者的身边人提及,沼渊己一郎在犯案的过程中,嘴里一直念叨‘榊无矢崎’。”
榊无矢崎。
父亲的名字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心上。
嗣泉垂下眼睫,看着桌面上茶碗里晃动的茶汤倒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所以,本部长是希望我配合调查吗?”
“如果仅仅只是如此的话,本部长让手下发一张调查函到屋敷神社,也是一样的。”
倒是不用费心还给他打个电话,嗣泉心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