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,所以现在,聪明鬼能不能好好休息了。”
诸伏景光带着点警告的调侃,伸手将他枕边的手机抽走,按灭屏幕放在远处的矮桌上。
他特意让医生在药里加了安神的成分,话音刚落没多久,嗣泉就觉得眼皮沉得像坠了铅,原本还想再说两句,困意却铺天盖地涌上来,脑袋往枕头上一歪,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熟了。
效果不错,下次还用。
诸伏景光心想,他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,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,眉头却悄悄蹙着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每次嗣泉伸手拉一把身处深渊的人,自己总要栽进一场病里。
当初在长野遇到鬼灯的时候,他本该问问清楚这反噬到底有没有尽头,有没有化解的法子。
可那时候只顾着解决案子,反倒把最重要的事搁在了一边。
他不想看见嗣泉这副苍白脆弱的模样,可他从来拦不住这孩子救人的心思。
诸伏景光轻轻站起身,替他掖好被角,转身带上门。
廊下的夜风吹得紫藤花簌簌落,他望着沉沉的夜色,眼底沉下冷意。
这笔账,迟早要跟组织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第二天晨光漫过廊檐的时候,宫野志保已经醒了。
烧退了大半,只是浑身还有些酸软。
她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紫藤花架下啄食的鸦鸟,指尖轻轻摩挲着廊下木纹的肌理,脑子里飞快盘算着。
屋敷神社,榊无嗣泉,还有那个自称监护人,却和组织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榊无裕光……
这两个人到底和组织是什么关系。
“醒了?”
清淡的少年声从廊那头传过来。
宫野志保猛地回神,抬眼望过去。
少年穿着米白色绣着紫藤花的和服羽织,白色的头发松松束在脑后,脸色还有些苍白,还透着几分病后的孱弱,他端着一个白瓷托盘往这边走,托盘上放着两碗粥。
是榊无嗣泉。
她立刻收敛了眼底的审视,垂下眼睫,摆出一副大病初愈的怯生生模样。
“你是,榊无哥哥?”
嗣泉勾了勾嘴角,宫野志保的演技,确实比新一要好上不少。
“是我,所以小朋友,那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你为什么会倒在街上。”
“我……”宫野志保起了个话头就立马落下,摆出了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,“抱歉,不过还是要谢谢榊无哥哥救了我。”
她刻意压着语调,尽量像个普通的七岁小孩,只是到底是第一次演戏话语间事说不出的规整,没有孩童的跳跃。
嗣泉把托盘放在矮桌上,既不点破也不追问,是递了一碗粥过去。
“举手之劳,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宫野志保接过粥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轻轻抿了一口。
粥熬得软糯,带着淡淡的甜味,是组织从没有过的味道。
内心虽然放松了一些,但依旧不敢多说什么。
嗣泉也不急着问她什么,自顾自喝着粥,目光偶尔扫过她紧绷的侧脸,心里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