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老师?”这个称呼在这个家里足够具有威慑力,一瞬间就让妻夫两个回归了正常,“您是苏餍禾老师吗?”
“我是,怎么了?”苏餍禾茫然地抬头,脸上还挂着酱香饼上面的香葱,然后就看到了自家班上的糟心学生。
就是那个写“机械能转化为不能”的学生。
对视的那一秒,双方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。
“你……唉!”
吃人嘴短,饶是被答案深深震撼的苏餍禾也不好在人家家里说些什么。
一家三口都老实巴交地排排站,等待着班主任老师的批评,然后——
“饼挺好吃的,和路边卖的一个味。”苏餍禾竖起了一个大拇指。
那男人臊得脸颊通红。
因为路边卖酱香饼卖得最好的,好像就是自家长辈的摊。
苏餍禾看着对面三人木讷地点头,有些困惑地动了动脑子,然后恍然大悟:“哦对了,你家孩子……”
来了来了,终于来了。
三人屏息凝神,恨不得当场开个录音器录下来,以后逐字分析。
“物理也没有很……好吧,确实没开窍。”苏餍禾的良心还是阻止了违心的话被说出口,“但是文科学得很不错,主要就是不太喜欢理科,所以态度上……略有瑕疵。
没事的,这个成绩还没有特别完蛋,努努力是能搞上去的。实在不行,还可以走文。”
没错,这娃甚至还不是她们班的倒数第一。
苏餍禾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学,硬是憋出来两句,就以不耽误学生上学为由,不说话了。
在家长的热情邀请下,苏餍禾吃掉了她们家五张大饼和七根油条,还配了一碗小米粥和三杯豆浆。
于是,学生准备去上学时,便绝望地发现班主任还没离开,并且还有和她一起上学的趋势。
九敏。
苏餍禾还是和绝望的学生一起出门了,因为两个家长又开始抱着手机傻乐,看着有些瘆人。
一路上,该学生获得一系列来自邻居家小孩的悲壮眼神。
别这样。
她还没死。
学生在心里默默哭泣、哀嚎。
刚走出巷子,苏餍禾、倒楣学生连带着四周三三两两的路上全都愣住了。
清晨六点,天色微亮,校门口路面散落着车灯残骸与玻璃碎片,轿车车头严重损毁。
在场事故已发生至少半小时,毕竟血迹明显没有特别新鲜了。
急救人员抵达后确认遇难者当场死亡,遗体便原地保留以待法医勘验。
民警拉起警戒线,调取周边监控,肇事司机弃车逃离,不在现场。
按照时间推算。
如果苏餍禾没有在半路上要吃早餐,如果苏餍禾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,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,就是她了。
苏餍禾在看到这一幕的两秒后,当即拽过自家班上的这位学生,不顾对方的惊吓与挣扎,死死捂住对方的眼睛。
“老师。”她的声音还颤抖着,带着一丝不可置信,“地上躺着的……好像是……是……”
她说不出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