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校长。”一位在角落里坐着的老师站了起来,“如果灾祸无法避免,我们可不可以把事情推到……”
她并没有把话说完,显然是良心和对前程的担忧在心里打架,还没打明白。
“年轻老师身上。”校长接上了她的话,“可以,这也是我为什么只把你们喊过来的理由。
这一届年轻老师群体也很神通广大,说不定就是神通广大的学生终于毕业入职了。
把事情推到她们身上,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可以直接被解决掉,另外百分之二十能让她们换个别的风水宝地工作。”
此话一出,在场一半以上的教职工们赞同地点点头。
“校长。”又有一位坐在角落里的人站了起来,“意思是,我们从明天开始,就要准备失业了,对吗?”
看来这大概率是一位保安——
因为苏餍禾见过所有食堂阿姨,但不认识她。毕竟,她也就坐上救护车出校时仓促瞟了几眼门卫处。
“是的。”校长点点头,“我深表遗憾,但是实在是争不过那些……嗯。”
闻言,她点点头表示理解,但依旧愤愤不平地坐下。
凭什么?
“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儿。”校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,“最近学生不安分,如果再出了什么问题,就赖不到你们身上了。
我给大家指一条明路吧,去工厂等地方面试,那里的人起码近几年还都挺好欺负的。”
例如:本市的那些工厂。
“因为校长的丈夫是本市最大的保安公司的老板。”旁边的好心人照例给苏餍禾解释,“既然有这么多有保安证的家长来应聘,就说明肯定有不少人原本是在别的地方工作,现在辞职了。
食堂那边也是一样,需要最新体检健康证明。这些东西都不是半个晚上就能搞到手的,校长这边开完会再发招聘通知,今晚十一点截止。”
总有些人看着表面的风光认为“换我我也行”,实际上忽略了许多的关键环节。
比如食堂阿姨有时候需要掌勺,那你得会做饭吧?
比如学校时常有学生联系社会人员,那你得能打吧?
比如保洁需要经常在校园里巡逻,保证校内洁净,那你至少得能吃苦吧?
“那到时候学校因为她们出了事怎么办?”苏餍禾有些忧心地问。
“所以叫我们不要待在办公室或者教室。”这位老师看起来很有经验了,“出事也是学生出事。说得不好听一点:这不是家长自找的吗?”
原本专业的、经过培训的、层层筛选的职工被取代了,而取代的理由仅仅只是家长想时常看看孩子。
这不是胡闹吗?
校长听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就去和上面交涉了,为此好多天都没回学校,连开学典礼都取消了。
但努力的结果,也仅仅只是让事情推迟了一周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苏餍禾惊得声音都忍不住放大了一些。
一股荒诞感直冲脑门,经久不息的困惑在此时达到顶峰。
家长群体就没有聪明人吗?
苏餍禾忽然有些恍惚,看着旁边人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,仿佛四周所有人都在渐行渐远,连声音都变得虚妄。
不对不对。
这到底哪里“正常”了?
虽然她只关注了几年学校群体,但她知道华国人——至少华国教育局的人肯定有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