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万名黑旗军士兵冲出山林,却没有一窝蜂地扎堆往前猛跑。
在各级基层军官和华澳参谋的呼喝声中。
冲在最前面第一波的是第一师第一团的三千老兵加第二师二千新兵,由陈绍明亲自带队。
他命令士兵迅速散开,拉出了一条足有两公里宽的疏散散兵线。
后面剩余的一万多黑旗军则拉开距离,分批次跟在后方稳步推进。
士兵们猫着腰,借着泥地里的地形、土坡和洼地交替掩护向前跃进。
一团三营的老兵陈大牛缩在一个以前炸出来的弹坑里,喘了口气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半山腰上喷吐火舌的自家机枪阵地。
又听了听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破空声,咧嘴对身边脸色发白的新兵说道:
“小子,别抖!你看看咱们头顶上,咱们自家的大炮一直在响,
后头还有一百多挺马克沁机枪帮咱们压着洋鬼子的火力,你怕个屁啊!
想想以前咱们跟法国佬打仗,哪有这待遇?
那时候连炮都没有,打仗全靠拿人命往上填。
今天有这么猛的炮火给咱们撑腰,只管跟着老子往前冲,死不了!”
那个十九岁的新兵咽了口唾沫,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自家炮声,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。
他咬紧牙关抓紧步枪,重重点了点头:“嗯!陈哥,我跟着你!”
“走!去前面那个土坎!”
陈大牛低喝一声,猫腰从弹坑里跃出。
附近的几名老兵也带着几名新兵快速扑向十几米外的下一处掩体。
此时,山顶主峰和侧峰上的黑旗军炮群依旧在满负荷运转。
一号阵地的六门八十五毫米速射炮和二号阵地的五门速射炮,
牢牢压制住远处的法军炮兵阵地,一轮接一轮地轰炸,根本不给法军炮手喘息和调转炮口的机会。
而另外六门八十五毫米速射炮,则把炮口固定在对面三公里外的法军第一道战壕上,
持续不断地倾泻高爆弹,将残存的铁丝网、沙袋掩体和机枪暗堡一段段炸碎。
法军的炮兵被山上的黑旗军牵制炮群死死缠住,自顾不暇,根本腾不出手来轰击正在冲锋的黑旗军步兵。
第一道战壕里,驻守在此的两千名法军和一千多名安南仆从军,
只能靠自己手里的步枪和残存的重机枪进行拦截。
“开火!快开火!拦住他们!”
法国基层军官顶着头顶落下的炮弹,拔出佩枪在战壕里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十几挺侥幸没被炮火摧毁的法军重机枪立刻推上胸墙,对着冲锋的黑旗军散兵线扫射起来。
哒哒哒哒……!
密集的子弹扫过泥泞的开阔地,冲在最前面的黑旗军士兵顿时倒下了一大片。
陈绍明迅速卧倒在地。
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,他目眦欲裂,随即大吼道:
“卧倒!隐蔽!传令兵,快打旗语,让机枪群尽快压制法军机枪。”
很快,部分正在跟着前移的黑旗军重机枪群也发现了步兵被法军机枪压制。
立刻开始寻找高处架设火力,在几分钟内就将这十几处暴露的法军机枪压制住。
但法军机枪刚才那一轮急促扫射下,加上战壕里上千支步枪的零散射击,
还是让黑旗军前锋部队瞬间出现了两三百人的伤亡。
不少中弹的士兵跌倒在泥水里,后面的卫生兵立刻冒着流弹爬过去拖曳伤员,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。
黑旗军在法军的机枪被压制后,继续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