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裂

蓟州大校场。轰——那一声，是战车翻了。车阵推进推到跟前该停，停没停稳，车翻了，翻的车压在后头的铳兵上。铳兵倒了一片，倒的有压的、有伤的、有铳走火的。

皇帝从土台上下来了，下来是跑，跑到车翻的地方。血在土上，伤兵躺着。一个兵被战车压了腿，喊。

医！先医！

医来了。军里有医，医把伤兵一个一个抬走。

死的几个，伤的几个？

死的三个，伤的十七个。平安说，三个是没了：压的一个，走火的两个。

皇帝看着那三个没了的。一个年轻的，脸上是泥，是被压的；一个是走火的，铳在他手里炸了；一个是退的时候撞栅栏撞的。皇帝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
怎么翻的？

核，是救人的时候一起核的。核到，是那个队官。那个队官是讲武堂出来的，姓周，周奎，他带那一队车阵。

周奎站在那儿，脸白了。白的不是吓的，是他自己知道，是他。

陛下，是我。

车阵推进到跟前该停，铳还在放，火绳还燃着。我没等铳停，就下令推。推车动了，铳没停，铳兵慌了，慌了车没停稳，翻了。

铳没停，你为什么推？

我急了。周奎说，演习是快，我看着还没退干净，想再推一把就退干净了，想快是好的。快，我急了，我没等铳停，铳没停我就推了。

皇帝看着周奎。

你去年在讲武堂考得高。

你考得高，是会算。会算，这一仗怎么算的？

我算的是快。我没算命。

周奎跪下了。

陛下，是我害了三个兵。我的命，抵。

抵，是后话。朕先说。

皇帝看着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