焊接被叫停后,属地监督员赶到现场。
工人出示临时维修单,维修内容是“加固防盗卷帘”,签发人来自物业。监督员责令清走可燃物、补齐动火审批,并对坡道拍照留存。卷帘没有被强拆,因为门后是否属于法定疏散通道,仍取决于原始图纸和现状用途。
十月十四日上午九点,联合检查进入地上区域。承租方负责人陶志成反复强调地下已回填,只带检查组看了坡道前十米。尽头是一堵刷白的新墙,墙面干净,没有门。
梁峥用手电照墙脚。地面有两道叉车轮印,在白墙前消失。墙上方的新风管仍在运行,风口飘出淡淡塑料味。
“回填空间为什么通风?”他问。
陶志成说是旧管未拆。
监督员要求提供施工记录。对方拿出数字竣工图,仍是那张没有夹层的版本。梁峥拿出经许可查阅的蓝晒图复印件,图上东侧通道正穿过白墙。
两份消防图第一次摆在同一张桌上。
陶志成看了一眼:“纸图旧了,后来改过。”
“改造验收单呢?”
“物业办的。”
物业经理又说是原总包办的。责任沿着年份往后推,每个人都只承认手里的一小段。
陈默没有用刑事口吻吓人。他让各方分别书面陈述,保存提交时间和原文件,不许在会议室里互相补答案。三份说法很快出现裂缝:承租方称两年前进场时墙已存在;物业维修日志却记着去年更换“地下夹层东门锁”;施工方结算表中还有本年度的地下防潮工程款。
“这已经足够扩大检查范围。”监督员说。
白墙空鼓检测显示后方有空间。拆除饰面板后,露出的不是砖墙,而是一扇刷成墙色的双开钢门。门缝被密封胶封住,锁芯刚换过。
门打开的一刻,甜腻塑料味涌出来。里面确有夹层,货架上堆着保温泡沫、油漆和包装材料,最深处摆着数只工业气瓶。东侧疏散门前整齐焊着一排钢柜。
沉痕中的物件全部出现了。
但周衡站在门外,没有说“我早知道”。梁峥先命令停止人员进入、清点危险品、打开机械排风。监督员现场下达整改,要求暂停夹层使用。陈默让人保护维修日志和结算底账,防止事后删改。
陶志成脸色发白:“就是临时周转,没那么严重。东西今晚搬走。”
“搬运本身也有风险。”梁峥说,“先分类,气瓶由有资质的人处置。不能一窝蜂进去。”
下午,头盔投影发生变化。钢柜倒塌声淡了,火焰却沿顶棚更快掠过。死亡路径没有解除,只是换了锚点。
周衡在新遗痕里闻到电缆绝缘层烧焦的味道,并看见一串火星从配电箱后方落下。夹层停用解决了拥堵,却没有解决起火源。
梁峥听完,只问现实检查有没有漏掉配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