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一块假的，送到刘振威眼前。”

复制军牌制成时，城楼更鼓刚过三响，匠人用错号钢錾刻下末位，季无声与大理寺书吏分别验看，再把铜牌装进一只普通木匣。

真军牌仍留在双锁证物柜，柜门封蜡当众拓样，钥匙由两处分别保管，连婉宁也只隔着铁栏看了一眼。

“木匣不加封？”

季无声将复制品登记册递给裴钧：“若要送御前，至少该有北镇抚司火漆，否则刘府的人未必相信。”

“加封便不好偷。”

婉宁坐在证物房外，把两只木匣的存放位置分开画在纸上：“让被监控的档案吏看见普通木匣，再让他听见明日入宫，消息越含糊，他越会急着递出去。”

裴钧问道：“谁去说？”

“别专门说给他听。”

季无声听懂以后，把两名书吏叫到廊下，当着众人的面吩咐：“明日送宫的旧案物件已经备妥，卯时前点清木匣，耽误御前查验，谁都担不起。”

被监控的档案吏正在廊角誊录名册，笔尖蘸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，等季无声离开，才借送废纸的由头去了外院。

温拓的人隔了半条巷子跟着他，看见他在纸铺买了一刀白纸，又将一张折起的窄条塞进刘府管事常用的轿夫手里。

“现在抓，能拿到递话字条。”

唐砚守在北镇抚司后门，手已经搭上腰刀。

裴钧看着温拓送回的跟踪记录：“拿到一个档案吏，线便停在这里，字条若进刘府，再看谁出来接木匣。”

婉宁把外院值守图转了个方向：“偷匣的人不能轻易走进证物房，把复制品放到旧卷转运处，那里今晚有三批待送档案，守卫会因搬运开门。”

“放得太容易，他会怀疑。”

“那便让他花银子买通一个人，再让那个人真把木匣交出去。”

裴钧看向她：“被买通的人不能提前知道全局，否则反应会露。”

季无声合上册页：“外院有个杂役欠了赌账，近来四处借银，可以让人盯着，他若真收钱，只告诉他木匣内是旧铜物，不说真假。”

婉宁补道：“先记录他收了多少，答应做什么，等木匣离开以后再隔离问话，不能因为这次需要放行，便把受贿一事抹去。”

夜色压到屋檐下时，刘府管事果然来了。

他没有亲自靠近北镇抚司，只在街口酒肆包了后间，让轿夫把一张五十两银票送给那名外院杂役，又许诺事成后再给同样数目。

杂役把银票塞进鞋底，回司以后连着喝了两碗冷水，搬动旧卷时仍把木匣藏进废纸筐，趁换岗交给等在侧门外的轿夫。

唐砚伏在对街屋脊，眼看轿夫抱匣离开：“要不要换人跟？”

“温拓跟轿，另一组盯管事，档案吏仍照常监控，三条线不要并到一起。”

裴钧说完，低头看婉宁脚边的暖炉：“你该回内院。”

“契书今日还没有补完。”

她把那只已经取出毒针的卷筒放在案角，筒口重新包过白布：“送匣的人没有回刘府以前，危险也没有解除，临时变更仍在继续。”

裴钧把暖炉往她裙边推近：“留在这里可以，不许去侧门看人，也不许碰任何新送进来的物件。”

“这一条写上。”

“已经写了。”

婉宁翻开随身小册，看见他连她不得触碰未验物件也列入变更，便在末尾按了指印：“你把契书用得比刑律还细。”

“有人想拿契书杀你，往后便要更细。”

廊下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击声，温拓的人送回第一道消息，轿夫没有直接回刘府，先把木匣交给城南药铺后门等候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