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先进去。”

顾岁岁攥着红笔站在客栈后门外，顾城握住她的肩，把她带到自己身侧，手机仍贴在耳边。

“秦队，老宅后窗有人闯入，位置在青禾老宅西侧，嫌疑人还在里面，现场没有人员受伤。”

电话那边问了几句，顾城逐一回答，连赶到现场的时间都说清楚。

阿杰从车后取出摄像机，打开夜视灯，又把设备递给顾岁岁。

“岁岁，别往前走，站在这里能看见后窗，也不会挡住出口。”

“我能看清。”

“能看清也不代表要靠近。”

阿杰蹲下，把摄像机架在石墙边，镜头对准老宅后窗，红色记录灯亮起来。

顾岁岁：(╭?﹏?)?

她把红笔塞进画本夹层，抬头盯着那扇被撬开的窗。

窗框里传出抽屉摩擦的声响，间隔很短，像有人正在挨个翻找东西，木板被碰得发出轻响，屋内始终没有开灯。

顾城转动轮椅，停在巷口和老宅之间。

“阿杰，拍全景，门口，后窗，巷道，还有我们到场的时间。”

“已经在拍。”

“岁岁，记住我们站的位置。”

“爸爸站在巷口，我站在石墙旁边，阿杰叔叔在墙后面，方爷爷还没有来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顾岁岁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钛合金奶瓶上的时间。

“爸爸，里面的人已经翻了三个地方。”

顾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后窗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第一次是抽屉，声音轻，第二次碰到了柜门，第三次有东西掉在地上，位置离窗户更近。”

阿杰把镜头往右挪了一点。

“我拍到窗帘动了。”

顾城按住轮椅控制杆，手臂向前用力，轮椅从石板路上转过去，正好挡住了通往祠堂的窄巷。

屋内的声音停了。

三个人没有说话。

后窗里露出半张脸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那人先看巷口，又看向顾城身后的车辆，手掌撑住窗台。

“里面的人，警察马上到，别从窗户出来。”

顾城抬头看着那道身影。

对方没有回答，手臂一撑，整个人翻过窗台，落地时踩断一截枯枝，肩膀往旁边偏了偏，转身便朝老宅后面的水渠跑去。

顾城推动轮椅追了两下，右臂被轮圈带得向后一扯，肩膀撞上了墙边的木桩。

顾岁岁抓住他的衣袖。

“爸爸，手臂！”

“没事，别跟。”

顾城把轮椅停住，另一只手撑住墙面，额角渗出汗，视线始终落在那人的背影上。

阿杰扛起摄像机追到巷口，却没有越过顾城刚才停下的位置，只把镜头转向水渠。

“他往南边跑了，穿黑外套，戴帽子，左脚落地不稳，手里没有拿东西。”

“他拿走了什么？”

“看不清，出窗时两手空着。”

顾岁岁从画本里抽出一张纸，纸上画着白色面包车的车牌和车灯位置。

“这辆车。”

她指向祠堂外停着的车辆，车门已经打开，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，黑衣人跑到车旁，弯腰钻了进去。

面包车没有立刻发动，车内的人先往巷口看了一眼，随后才关门。

顾岁岁捏住纸角。

“阿杰叔叔，拍车牌。”

阿杰把镜头抬高，面包车驶过巷口时，车牌被路灯照亮了一半，后面的数字被树影遮住。

顾城拿出手机，给秦峥补充信息。

“白色面包车，车牌前两位是青七，后面的数字需要调监控确认，嫌疑人向南离开。”

顾岁岁站在他旁边，鼻尖被夜风吹得发红。

那辆车她见过。

白氏医药药材供应商诈骗案的监控里，仓库外停过同型号车辆，车牌尾数也有一段相同，车里的人曾经把假药材搬进仓库，后来在警方到场前离开。

她不能说自己记得前世的案子，也不能说她早就见过这辆车。

“爸爸，那个车牌，应该核对医院药材案的监控。”

顾城转头。

“你在哪里看见过？”

“白爷爷那边的照片，车子停在仓库外面，车牌被挡住了。”

顾城没有追问，只对电话那头转述。

“秦队，白氏药材诈骗案的监控里，可能有同型号车辆，请让人核对车牌和车辆登记，现场不要只查今晚的路线。”

电话挂断后，顾岁岁看向他的手臂。

“疼不疼？”

“能动。”

“能动不等于不疼。”

顾城用左手把她的帽子往下压了压。

“你学会跟医生说话了。”

“白姐姐说，疼痛也要记录，不能因为爸爸不喜欢医院就不记录。”

阿杰收起摄像机，镜头盖还没有扣上。

“顾老师，窗边可能留了东西，我没进院子，先拍给警方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