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慧芳没有接那三个名额。
她按照林安写在纸上的话,问了工作地点、企业名称和劳动合同。电话那头的男人始终说得含糊,只反复催她让求职者先来公司。
“厂区在外市,具体位置上车再通知。阿姨,年轻人找工作别想太多,我们证照都挂在墙上,到了随便看。”
通话结束,陆征固定了录音和来电信息。
号码登记在宏顺劳务名下,使用时间已经超过两年。单看这一点,找不出任何问题。
第二天上午,林安跟着方远走进宏顺劳务。
公司开在客运南站后街,一楼临街,玻璃门擦得很亮。墙上挂着营业执照、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和数家工厂的招聘授权。大厅摆着十几把塑料椅,宣传栏上贴满招聘广告。
高薪包吃住,当天上岗。
贾经理四十来岁,衬衫袖口卷得整齐。看见方远出示证件,他先让前台倒茶,又主动把证照复印件摆上桌。
“警官,我们做正规劳务派遣,手续都能查。工人愿意去哪家厂,我们负责介绍和送站。有人进厂后不联系家里,那是个人习惯,公司没能力管。”
方远没有碰那杯茶。
“周海生、郑小芸和罗彬,三个人是否通过你们公司外出?人员去了哪家企业,乘坐什么车辆,谁负责交接?”
贾经理翻开电脑里的登记表,找了几分钟,摊了摊手。
“周海生登记过,后来嫌试用期工资低,自己换了地方。郑小芸只做过求职咨询,没有正式入职。罗彬这个名字,我这里查不到。每天来往几十个人,我们没法保证每个人都留下完整记录。”
林安站在招聘栏前,目光落在一张外市电子厂海报上。
海报写着月薪八千,底部的小字却标明综合工资包含夜班补助、满勤奖和旺季加班。底薪只有两千三百元。
“电话里承诺八千起,到了公司才告诉求职者要靠加班拿满。”林安转过身,“周海生家属听到的三个月两万,也没有写进任何公开招聘条件。承诺是谁给的?”
贾经理笑容淡了些。
“招聘人员表达不准确,我可以整改。林警官,工资结构复杂很正常,工厂订单多的时候确实能拿高薪。你们要查宣传问题,可以让劳动监察过来,别把几名成年人换工作说成我们转移人员。”
他认识林安。
这个细节没有逃过方远的眼睛。林安调来刑侦的时间不长,宏顺与派出所也没有直接业务往来。贾经理却连姓氏都没问,开口就叫出了人。
方远按住桌上的登记表。
“我们来做失联人员核查。你知道林安,说明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我们。既然准备得这么充分,就把三人的咨询记录、推荐去向和负责人员说清楚。”
贾经理脸上的笑僵了半秒。
“吴成的事闹得不小,附近做家政和劳务的都听说了。林警官在翠屏巷出名,我认识很奇怪吗?”
林安懒洋地靠着柜台,没有和他争。
“差不多得了。你认识谁不重要,先走个程序。周海生离开当天,家属收到宏顺招聘人员发来的工地承诺;郑小芸最后一次出现也在客运南站附近。你说两个人都没通过公司,那就把接待记录拿出来。”
“接待登记涉及其他求职人员隐私,我不能随便交。”贾经理把电脑屏幕转了回去,“有正式手续,我一定配合。现在你们仅凭家属几句话上门,我也得保护客户信息。”
许曼的电话恰好打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