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放下手中的动作,正要去开门。
陆振山的动作比他更快。
“我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,没有全开,侧身出去,反手把门带上了。
门缝一开一合,光切进来一条,又没了。
苏慧把粥端到许安安嘴边。
“来,趁热。”
许安安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却往门口瞟。
“妈,外头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慧说,“别管了,吃饭要紧!”
屋里的人都顺着这话往下说,似乎在欲盖弥彰什么。
走廊上,声音隔着门板,断断续续地传进来。
“哥,我求你……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!”
先是一句低低的,像压着火。
“昭耀是被公安带走的,你知不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坐得住?”陆秀兰声音抖了起来,“哥,他要是进去了,这辈子就完了!”
“哥!他是我儿子!”
病房里静了一下,许父手里的鸡蛋停在半空,苏慧舀粥的勺子也停了。
“你就当没这个外甥?”
“我跪下来求你,行不行?”
门板被撞了一下,发出闷闷的一声。
许志强站起来,想要出去。
“二哥。”陆峥按住了他。
门就在这时被推开,陆秀兰站在门口,头发散了,一只发卡歪着挂在耳边。
她的眼睛扫过屋里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床上的许安安身上。
她往前两步,膝盖一弯,“扑通”一声,跪在了病房的地上。
苏慧手里的碗晃了一下,粥泼出来一点。
许安安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安安。”陆秀兰开了口,声音抖,腰却挺着,“你是陆家的媳妇,我是陆峥的亲姑。”
“姑求你一件事。你放过我儿子。”
许安安有些懵地开口:“……您说什么?”
“昭耀他还年轻。”陆秀兰往前跪了半步,“他就是一时糊涂,他不懂事。”
“再说,孩子不是没事吗?”
“都是亲戚,一家人,这事就算了吧。”
陆秀兰说到这儿,忽然把腰挺得更直,她抬起下巴,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:
“安安,姑不是不知道轻重。可你想想,一家人闹到公安局去,传出去像什么话?”
“陆家的脸面还有我们江家的脸面,都不要了?”
“我给你磕头,我给你磕头行不行?”
陆秀兰真的把额头往地上磕。
许志强先炸了,他拉住陆秀兰要磕下去的身子,“你儿子干的是什么事,你张嘴就让我们算了?”
陆峥往也前一步,睥睨着狼狈的陆秀兰,“我今天就在这儿告诉你,这事算不了!”
“我也是姓陆的!是你的姑姑!”
门再一次被推开,陆振山进来,脸上的血色全下去了。
他走到陆秀兰面前,一句话都没说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陆秀兰被扇得偏过去,半边脸立刻红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