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。
江昭耀浑身一僵,还没等他走到门口,门就被一脚踹开。
四个人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出现,两个堵住门口,另外两个则是直奔他。
“江昭耀?”
“你们谁?”
江昭耀往后退了半步,脊背抵上桌沿,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我舅舅是军区的陆振山,你们惹不起的!”
江昭耀说这话的时候,脖子梗着,声音抬得很高。
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其中一个绕到他身后,把他的手按到桌面上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江昭耀的脸一下就白了。
天色暗下来,病房的白炽灯打开。苏慧端着一盆热水进来,盆里泡着干净的纱布。
“安安,妈给你清理一下。”
许安安的脸一下就红了。
“妈,不用……”
看出她的害羞 苏慧把盆放在床边笑着安慰道,“这有啥,都是女人。”
许安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,“妈,真不用,您快放下。”
“你这孩子,还害臊。”
苏慧笑着摇了摇头,见她实在不肯,把毛巾往盆边一搭,“行,那让峥儿来。你为他生了三个孩子,他伺候你也是应该的!”
许安安张了张嘴,愣是没说出话来。
苏慧把门带上,临走还补了一句:“没啥不好意思的,安安别害羞。”
门一关,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陆峥把手在肥皂水里洗了两遍,擦干,走过来把床边的帘子拉严。
“我来。”
“……你轻点。”
“嗯。”
陆峥声音压得很低,手上的动作更轻柔。
许安安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,不敢看他。
陆峥伸手掀开被子一角,把旧的垫纸抽出来,卷好,扔进盆边的桶里。
腥臭难闻的味道一下就散开了,陆峥的眉头一丝都没有皱。
他把温水泡过的纱布攥到半干,从前往后,一点一点擦,擦完一块就换一块。
许安安整个人都是僵的。
两只手死死抓着被角,脸烫得厉害,最后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许安安咬着牙,还是没忍住,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陆峥的手立马停住了。“弄疼你了?”
他的声音一下子就紧了,眉头也皱起来,“刚刚是我手重,等下我轻一点,疼你就说。”
“没事。不是你的手重,是我自己没忍住。”
许安安越说声音越小,脸越红。
陆峥没应声,换了一块纱布,那一片红得太扎眼了。
不是鲜亮的红,是那种暗红的,一层一层渗在垫纸上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这些,都是从她身上流出去的。
陆峥的眼睛一点点红了。
“安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辛苦了。”
陆峥说得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认真,“往后我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许安安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,看着他。
她想说句轻松话,消散这份沉重,可看着他红着的眼睛,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