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志强皱眉问,“你宿舍离这儿多远?”
“二十分钟。”
“来不及。”
许志强说完转身就走: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去了不远处百货大楼,许志强进门直奔女装柜台:“同志,给她拿一身,里外都要。”
售货员看了看沈念湿透的样子,没多问,赶紧去拿。
沈念脸一下红了:“我不用,我真不用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许志强声音不大,语气却没得商量。
售货员抱来一件深蓝的确良衬衫、一件灰蓝外套、一条黑裤子,还有一件贴身的里衣。
许志强已经把衣裳接过来,往她怀里一塞:
“去换上。”
“我……”这些衣服不便宜,沈念本想拒绝。
许志强看着沈念,认真道:“你是三宝的救命恩人。一条命,还不值一身衣裳?”
沈念抱着那团衣服,半天没说话,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许志强视线看到沈念雪白的脖颈,他慌乱别过脸,耳朵有些红了,“快去换。”
沈念抱着衣服往试衣间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许志强还站在原地,手插在口袋里,眼睛看着别处,站得笔直。
沈念嘴角弯了一下,赶紧钻了进去。
许志强在原地愣了两秒,抬手摸了摸后脖颈。
结账时,售货员多看了他两眼:“你媳妇儿啊?”
许志强的手一顿: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对象吧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售货员笑了一下,打趣道:“小伙子,那你可要抓紧了!”
听到这话,许志强直接闹了个大红脸。
江昭耀的另一处住处。
杨素梅一进门就把门反锁,背靠着门板,腿一软坐在了地上。
江昭耀快步过来:“怎么了?”
杨素梅声音发抖,“我换了……”
江昭耀顿了一下:“然后呢?”
杨素梅抬眼,眼里全是水:“我……我把他扔河里了。”
江昭耀沉默了几秒,然后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,一只手替她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。
“素梅,别怕。你做得很对。那孩子没了,就没人知道。”
杨素梅的手一直在抖:
“耀哥,我害怕。刚扔完孩子,我就听见河边有人过来。当时我腿都软了。”
江昭耀一下捏紧她的胳膊:“那你有没有被人看见?”
杨素梅摇头:“没有。”
江昭耀的手指慢慢松开,又轻轻替她顺着后背。
“那就没事。”
“素梅,你听我说。这事从头到尾,只有你和我知道。以后谁也不许提。”
“咱们的儿子,现在是陆家的小少爷。”
江昭耀低下头,贴着杨素梅的额头。
杨素梅缩在他怀里,胸口那颗突突乱跳的心,一点点安了下来。
第二天,杨素梅回了医院,她一路低着头,绕到住院部三层,她的脚步猛地一停。
隔壁的新生儿监护室门口,站着两个军人。
军装笔挺,肩背绷得笔直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眼睛直直盯着走廊两头。
旁边一个小护士压着声音说:“听说是陆家连夜换的监护室,三个孩子全挪进去了”
杨素梅的后背一点点渗出冷汗。
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幸好,幸好换得早。
杨素梅靠在墙边,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慢慢笑了一下。
她的儿子,以后就是真正的陆家金孙了!
杨素梅把外套领子竖起来,低下头,快步走开。
走廊尽头,陆峥站在拐角,看着那道背影,拳头不自觉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