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安静,陆峥温热的掌心带着安稳的力量,一点点抚平许安安心底的忐忑。
连日睡不成整觉、身心俱疲的许安安,在这份极致的温柔呵护下,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,她的眼皮渐渐沉重,不知不觉就浅浅的睡了过去。
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许安安蜷缩着单薄的身子,哪怕在睡着了,她的指尖依旧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,下意识护着腹中的三个宝宝。
只是她的眉宇间依旧蹙着,藏着孕晚期难以消解的疲惫与隐痛,哪怕熟睡,她也未能彻底舒展。
陆峥静静坐在床边,温柔凝视着她恬静却隐忍的睡颜,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心疼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凄厉尖锐的惨叫声骤然从病房外的走廊尽头炸开,突兀又刺耳,瞬间撕碎了整片安静。
“啊——!”
许安安瞬间被这道惨叫声惊醒,她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,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。
许安安的心脏狠狠往下一沉,浑身汗毛竖起,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。
外面的惨叫声没有停歇,一阵接着一阵,层层叠叠、断断续续,每一声都极致痛苦,不断冲击着许安安的耳膜。
许安安越听越慌,越听越怕,心理的恐惧直接牵动了身体的感知。
原本只是轻微下坠发胀的肚子,莫名开始泛起丝丝细密的疼痛感,隐隐发紧、发硬,说不清是真的宫缩,还是被恐惧催生的躯体反应。
她下意识蜷缩起身子,双手攥住身下的被褥,整个人都陷入了紧绷惶恐的状态。
陆峥敏锐察觉到她的慌乱与不安,看着她骤然发白的小脸、紧绷的眉眼和微微颤抖的身子,心头一紧。
陆峥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丝,动作温柔至极,试图驱散她的恐惧:
“安安,不怕,别听外面的,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可男人的安抚声,终究抵不过外面传来的惨叫声。
许安安抬眸看向陆峥,眼眶唰地红了,眼底瞬间蓄满了水汽,软糯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害怕与无助:
“老公,我怕……听起来好疼,太疼了。”
许安安不是胆小怯懦的性子,孕期再难熬的日夜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。
可此刻听着别人生产的极致痛苦,对生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她心底的防线。
陆峥看着许安安泪眼朦胧、瑟瑟不安的模样,心口酸涩得发疼,他掌心捂住她的耳朵,隔绝外界刺耳的惨叫,语气愈发温柔:
“别怕,安安,我们到时候直接剖腹产,不会这样的。”
可许安安的恐惧,早已深深扎根心底,根本无法轻易消解。
她轻轻摇头,泪水顺着眼角悄悄滑落,声音委屈又忐忑:
“剖腹产也会疼的……,剖腹产要剖开八层肚子,一层一层切开,想想就吓人。”
那些吓人的画面,此刻在许安安脑海里不断浮现、无限放大。
冰冷的手术刀、肚子层层剖开的肌理、术后的刀口,所有未知的痛苦,都让许安安无比畏惧。
陆峥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话,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恐惧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酸涩与焦虑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一向沉稳冷静、杀伐果断,历经无数风雨、见过无数凶险的男人,从没有过这般满心惶恐的时刻。
从前执行任务枪林弹雨、生死一线,他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,可此刻一想到他的小姑娘要直面生死关卡,要承受开腹生子的剧痛,他就满心惶恐。
一瞬间,陆峥眼底悄然泛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