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失恋三十三天》最后一场戏在国贸附近的咖啡厅里拍完。郭凡盯着监视器,等最后一个镜头从画面上划过,摘了耳机站起来。
“杀青了。”
三个字一出口,整个片场安静了两秒。然后不知道谁先鼓的掌,一下子炸开了锅。张壹山把剧本往天上一扔,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张松闻从监视器旁边站起来,鼓掌的节奏不快,每一下都拍得很结实。景恬从咖啡厅的卡座里探出头,手里还端着拍戏用的道具咖啡杯,笑着朝大家举了举。
李依桐站在窗边,长长地呼了口气,转头看向监视器旁边的李羡鱼。李羡鱼靠在椅背上,跟她对视了一下,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。
李吣站在咖啡厅的另一个角落,手里还攥着冯佳期最后一场戏的道具,一个小小的手提包。
她的戏份前几天就杀青了,但今晚特意留了下来,说是想看看最后一镜怎么拍的。
她看着李羡鱼和李依桐隔着半个片场交换的那个眼神,把手提包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上。
杀青宴就定在当晚。剧组包了东直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,三张大圆桌,转盘上的菜肴丰盛。怕大家都喝多,剧组提前在附近酒店订了房,步行十分钟就到。
酒过三巡,气氛热闹得有些过头。李羡鱼坐在主位上,李依桐坐在他旁边,手臂搭在他椅背上,动作很随意,像顺手放的。
有人过来敬酒,她替他挡了两杯,说她老板今天喝太多了,你们别灌了。来敬酒的人笑着说一姐心疼老板了,李依桐说放屁,他倒了谁给我们发工资。
李羡鱼酒量其实不错。系统强化过的体力不是白给的,但今晚被轮番敬,也有了点晕晕的感觉。
李吣坐在对面那桌,端着杯啤酒慢慢喝。
她偶尔抬头看一眼主桌那边,目光在李羡鱼和李依桐之间停一下,然后收回去。
景恬坐在李吣旁边,咬着筷子看看李吣又看看主桌的李依桐,眼睛里带着那种“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我不说”的表情。
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,李吣愣了一下,摇摇头,说了句别瞎说。景恬耸了耸肩,继续吃了。
散场已经快凌晨一点。李依桐和景恬几个人先回酒店,鲍晶晶喝多了,李依桐搀着她走在前面。
李吣也跟着一起走了,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主桌上的李羡鱼,然后收回视线,跟上了前面的几个人。
李羡鱼留在最后,跟郭凡又聊了几句,关于后期剪辑的时间表,关于配乐的方向,关于粗剪什么时候能出。郭凡也喝了不少,说话比平时慢,但思路还清楚。
李羡鱼喝得有点晕,但没醉。系统强化过体力,酒量比前世好得多,只是脑子有点发沉,已经放弃思考了。
走廊里的灯光糊成一片,他往前走。房间号他记得,李依桐下午发过短信告诉他。
门没锁。里面灯关着。
他推门进去,顺手把门带上了。眼睛还没适应黑暗,他摸到床边,床上的人翻了个身,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他靠过去,手掌撑在枕头旁边。嘴唇碰到的皮肤微微发烫,带着酒店沐浴露的味道,跟平时用的不是一个牌子。
他没多想,手顺着对方的肩线往下滑。对方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松开了。手指抓着他的胳膊,力度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安静。”他声音含含糊糊的。
对方没回答,只是把脸埋在他颈侧,嘴唇在他脖子上碰了一下。这个动作和平时完全不一样,但酒精把所有的差异感都稀释成了模糊的暖意。他低下头,在一片温暖里沉进去。
只是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不对。平时李依桐不会这么安静。她在这种时候嘴也不闲着,喘着气也要怼他两句,说你不要脸或者说你轻点。今天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。
酒劲上来,再加上激素的作用,让他放弃来思考。
李依桐回到房间后,脱了鞋躺在床上,天花板在眼前轻轻地转。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,脑子里忽然跳出来一个念头,李羡鱼为什么还没回来?
她摸到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,没有回。又发了一条,还是没回。她皱了皱眉,这人平时回短信快得很,今天怎么了。
她翻身下床,踩着拖鞋走出房间。走廊里灯光昏暗,地毯吸掉了脚步声。走了几步,路过隔壁李吣房间的时候停了一下。门没关严,里面传出一点声音。很轻,闷在被子里的那种。她以为是李吣喝多了不舒服,想进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