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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平妃42

卿月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拿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:“你傻不傻?我出来本来是为了你,现在倒好,竟然难受了起来。

我要是真嫌弃你,我费那么大劲把你锁起来干什么?我直接把你撵出去不完了?”

康熙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熨帖了些,可嘴上还硬着:“那你方才跑那么快。”

“我那不是憋久了嘛!”卿月又拽上他的袖子,“行了行了,走慢点走慢点,我拉着你走,行了吧?

”她把已经改得很短的链子那头攥在手里,另一只手挽着他胳膊,步子放慢了,跟他并排走。

康熙被她拽着走了两步,低头看了看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,又看了看她侧脸上那点笑,心里那点酸不溜秋的东西慢慢化开了。

他把步子又放慢了些,让她挽得舒服点。

卿月走着走着忽然又开口: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刚才那样真挺吓人的。你以后别那样了,我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没下去呢。”

康熙嗯了一声:“朕尽量。”

“什么叫尽量?”

“尽量不那样。”康熙偏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,“可你也不能出去就撒手没。”

卿月白了他一眼: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。走吧走吧,好久都没去了,别说还挺怀念的。”

卿月拉着康熙往御花园方向走,走了一段,康熙忽然站住了。

卿月回头:“又怎么了?”

康熙看了看前头御花园的方向,又看了看她:“真去御花园?”

“当然,不去御花园看花去哪看?”

康熙沉默了一下,到底没说什么,被她拽着继续往前走。

可卿月走着走着就觉出不对来了,这路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

连扫地的杂役都没瞧见,宫道干干净净的,两边的门都关着,偶尔有鸟从墙头飞过去,翅膀扑棱棱响。

她扭头看了看康熙,康熙目视前方,脸上没什么表情,步子却迈得格外稳当。

卿月心里明白,嘴上没问,拽着他继续走。

御花园里花开得正好,芍药牡丹挤挤挨挨开了一院子,藤萝架子上紫藤垂下来,一串一串的。

卿月拉着康熙在园子里转了一圈,又找了处石凳坐下,仰头看藤萝花。

康熙坐在她旁边,链子搁在石桌上,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
卿月靠在他肩头,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

康熙没吭声。

“方才那一路,一个宫人都没见着。御花园里头也没人。”

康熙沉默了几息,才说:“我很喜欢和月月绑在一起,但不想别人议论你。”

他拿手指头拨了拨链子,叮的一声,“传出去,对我没什么,但会说你。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你。”

卿月把链子拎起来看了看,又放下去,没说什么。

时间飞快,又过了两个月,这么一晃距离康熙静养差不多有了一年的时间。

这日,胤礽终于得了消息,连忙赶过来见驾。

他在外头候了大半个时辰,才被梁九功领进去。

一进门就看见皇阿玛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本书,旁边坐着朝思暮想的额娘,正拿小银勺挖西瓜吃。

两个人手腕上一根细细的金链子,在日光底下晃得明晃晃的。

胤礽激动得膝盖一软就跪下了,磕了头请了安,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跟额娘说上一句话,康熙就开口了:“行了,见着了就回去吧。

朕跟你额娘挺好的,不用惦记。”

胤礽张了张嘴,看了看卿月。

卿月冲他眨了眨眼,没拿勺子的另一只手悄悄摆了摆,那意思是“先走”。

胤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,又磕了个头,退了出去。

反正现在都开始见人了,后面他肯定有机会和额娘说上话。

他知道额娘过得很好,那就心满意足了。

胤礽这趟过来,像往静水里投了颗石子。

涟漪荡开,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,这场装出来的“静养”,到头了。

康熙心里比谁都清楚,面上却偏要装得无事发生。

胤礽前脚刚走,他后脚就转过脸,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:“月月,晚膳想吃什么?”

卿月抬眼扫了他一下。

那一眼带着点审视,还有点瞧穿他的了然。

康熙跟她对上目光,强撑出来的轻松瞬间就露了底。

他没躲,卿月也没戳破,顺着话头想了想,直接就说到:“蒸条鲥鱼吧,少搁姜,上回姜有些放多了,反倒盖了鱼本身的鲜。

再来个鹿筋烧蹄膀,要炖得透烂的,筷子一夹就脱骨的那种。

素菜配茭白炒虾仁,清炒就行,别放酱油。

对了,上回御膳房做的樱桃肉不错,也添上,还有再来些螃蟹拌饭。”

她说得随意,可几样菜搁在一起,没一样是寻常人家能吃上的。

鲥鱼开春才从江南快马递进京,一路用冰镇着,晚半天就坏;

鹿筋是关外岁岁进贡的好物;

樱桃肉看着家常,却是御膳房掌厨的拿手本事。

就连说的螃蟹,也都是比成年男子手掌还要大的。

她点得轻巧,可样样东西都很难得。

也不是卿月故意铺张浪费,她点的这些,比康熙之前吃的,都算小巫见大巫。

于是,也没有觉得卿月有多奢侈,还觉得朴素的康熙,嗯了一声,有加了好几道菜。

梁九功在外头应得干脆,脚步轻快地去传膳了。

没多会儿,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。

两人还跟从前一样,肩挨肩坐着,胳膊肘时不时碰在一起。

康熙拣了鱼腹上最嫩的一块,仔细剔了刺,搁进她碗里。

卿月盛了碗蹄膀汤,拿勺撇净了浮油,推到他手边。

吃吃喝喝间,也聊些零碎闲话。

“御花园你去年摘的那几株红梅,今年开得比往年盛。”康熙夹了块茭白放进她碗里,“上回你不是说想去看看?等赶个好天咱们就去,回头还能做你爱吃的梅花糕。”

“去是去,”卿月咬着虾仁,斜了他一眼,“你可别又让人把园子里的宫人都撵走,搞得跟做贼似的。我就看个花,又不是见不得人。”

康熙笑了笑,没接话,也没应承下来。

卿月又说起胤祉福晋有孕的事,康熙点头:“太医瞧过了,脉象稳当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她顿了顿,“赏赐你安排了?”

“昨儿就送过去了。”康熙给她布了块樱桃肉,“都是按规矩来的,没比胤禔福晋那会儿多什么。”

卿月也不在意这些,话题一转,眼睛亮了点:“等往后得空了,我想去南边看看。

听说那边有不少临水的镇子,有山有水的。到时候买个小院子,我再把你关进去。”

康熙手里的筷子顿了顿,抬眼看她。

卿月没躲,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,像是随口说笑。过了两息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却格外认真:“好。”

桌上热气腾腾,话说得热热闹闹,可两人心里都清楚,那层没捅破的纸,迟早得掀。

洗漱完歇下时,两人并排坐在床沿。

烛火跳了跳,腕上的金链映着光,亮闪闪的。

链子不长,半尺有余,就这么点距离,拴了两人快一年。

卿月伸手去摸他腕上的金环,指腹顺着缠枝莲的纹路慢慢转,摸到扣眼的位置,停住了。

她刚要抬手,康熙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攥得不算紧,指尖扣在她腕骨上,意思却明明白白,他在拦。

卿月抬头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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