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这些日子为什么脸色不好看?
朕就是等着你问,结果你偏不问,朕自己把自己憋得够呛。
你给朕下药,朕明明知道,还是喝了。
朕那时候就在想,朕要是连你这碗药都不敢喝,朕还算什么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卿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:“行了行了,你别说了。”
康熙被她捂着嘴,闷闷地笑了一声,拉下她的手:“朕的意思是,朕也有错。
朕不该由着自己那点私心,让你胡思乱想。
朕要是早跟你把话说清楚,你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。”
卿月看着他,眼泪还挂在脸上,可那股凶劲已经泄了大半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到底没说出口。
康熙替卿月用帕子擦着眼泪,一边擦一边说:“朕认错。
朕不该让你胡思乱想,不该等着你来问,不该……”
卿月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,弯腰把床上的簪子捡起来。
康熙话音一顿,看着她把簪子掉了个头,尖头冲着自己,架在自己脖子上。
“朕的话还没说完……”
“你说完了,该我说了。”卿月拿簪子抵着自己的脖子,眼圈还红着,可语气已经稳下来了,
“我是杀不了你,我下不去手,我认。
可从今日起,你只要离开这间屋子半步,我就用这簪子送自己最后一程。
你知道我做得出来。”
康熙脸色顿时变了,“威胁?”
“对,我又跟你来这套。”卿月把簪子往自己脖子上贴了贴,尖头抵着皮肉,跟她方才扎他那会儿一模一样的角度,“所以,你答应不答应?”
他看得出来她是认真的。
他心里骂了一句祖宗,嘴上就和没经过脑子的先答应了,立马说道:“行,朕答应你。你把簪子放下。”
“手上的锁也不许解。”
“不解。”
“外头你也得帮我瞒着,就说你身子不适要静养,谁都不见。”
“好,我马上写手谕。”
“旁人问起来不许露馅,包括你那些儿子。”
“放心,全是朕的主意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卿月想了想,“你每天都得跟我一块儿吃饭,不许和之前一样批折子批到半夜,晚上亥时之前必须上床睡觉。”
康熙愣了一下,随即哭笑不得:“你这到底是关朕还是管朕?”
“都是。”卿月理直气壮。
康熙看着她那副又凶又认真的样子,到底没绷住,笑了一声:“行,都依你。”
卿月这才把簪子从脖子上拿下来,手腕一翻,簪子又重新回到了头上。
康熙这才松了口气,这祖宗可把他吓得不轻。
康熙难免有气,准备给卿月个小教训。
可卿月像是有所预料一样,连忙重新窝回康熙怀里,拿康熙的衣服蹭了蹭脸上的泪,闷声道:“你脖子上那道口子,我一会给你上药。”
“嗯。但为什么不是现在?”康熙不仅疑惑还有些不解。
“不行。”卿月立马说道,“虽然看着你疼我也不好受,但总得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“是是是,都是朕的错。”
康熙只能顺着她的话说,“朕这教训也挨够了,嘴唇到现在还疼着呢。”
“……活该。”
康熙笑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帐子里安静下来,外头梁九功的脚步声在门口来回踱了两趟,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问安。
康熙偏头朝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句:“朕没事,在外头候着。”
梁九功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:“嗻。”
卿月靠在他怀里,伸手摸了摸把他脖子上伤口周围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方才说的话,都是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卿月沉默了一会儿,把脸埋进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:“你傻不傻。”
康熙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,抬手拍了拍她后背:“没有你傻。”
卿月直接反驳道,“我不傻。”
声音瓮声瓮气的,还带着点哭后的鼻音,硬邦邦的,没什么底气。
康熙低笑一声,掌心顺着她后背慢慢拍,没再接话。
闹了这一早上,又是被咬又是被簪子扎,他也累了。
就这么抱着,倒觉得心里头格外踏实。
歇了小半个时辰,外头梁九功轻叩门板,压着嗓子回禀,说太子送了紧要折子过来,在廊下候着请旨。
卿月耳朵一下竖起来,抬头瞅康熙,嘴先扁了下去:“这么快就有事啊……”
那模样活像刚偷着糖吃就被人打断,满脸的不乐意。
可嘟囔归嘟囔,还是松了松手往旁边挪了挪:“那让拿进来吧。
总不能真耽误了国事,回头大臣们该说我不懂事,缠着皇上不放了。”
她说得可怜巴巴,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。
康熙看在眼里,心里那点因被打断而生的烦躁瞬间散了,反倒觉得歉疚。
本该是他解释清楚的事,反倒闹成这样,还要她顾及着朝政。
“没事。”他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让梁九功把奏折拿进来,太子先回去,朕批完再陪你。”
见卿月不情不愿的同意后,康熙这才朝门口吩咐了一声。
梁九功把折子抱了进来,放在之前的老位置,半尺来高,全是各地急报和部院的请旨。
康熙往案前一坐,提笔就批,朱笔起落快,批语干脆利落。
卿月这次没有坐在远处,反而挨着他坐。
康熙坐的地方向来宽敞,两个人挤一块儿也不碍事。
坐了没一会儿她就没了坐相,一会儿踮脚晃腿,一会儿伸手扒拉碟子里的干果,三分钟都安生不了。
剥颗金橘,自己咬一半,另一半冷不丁塞进康熙嘴里。
康熙没提防,噎了一下,侧头看着她,无奈的说道:“祖宗,先乖乖的坐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