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莲花抬眼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沉舟。

沉舟也正看着他。

李莲花侧过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你有没有觉得，有些饿？”

沉舟一开始没当回事。

他耐力向来极好，在墓里走两三天不进食是常事，刚要开口说没事，目光扫到李莲花指腹上还在往下滴的血，忽然顿住了。

不对。

李莲花什么时候受伤了？

他凝神沉下感受了两秒。

更不对。

这种强度的下墓，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——

别说两天，就算在地下连续熬三天三夜，不吃不喝，他也不会有半分不适。

但问题就出在这。

从进这座墓开始，他居然一次都没关注过他身上的背包——

背上的包是什么形状，他甚至都没留意过。

沉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他也察觉到不对了。
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举着手电，沿着大殿边缘，把在场的几个人挨个扫了一遍。

张宸朔正蹲在地上检查青铜地面的刻痕，张宸言翻着手里的本子核对记录，张宸舟靠在墙边给手电换电池，张山寂站在最远的岩壁边警戒——每个人的动作、神态，都和他们印象里分毫不差。

直到手电光落到站在最边上，正举灯照岩壁的张宸羽身上，两个人同时顿住了。

不对。

他们印象里的张宸羽，好像不是眼前这个样子的。

具体哪里不对，又说不上来——是眉骨的弧度？是站着时肩膀的倾斜角度？

两个人脑子里关于张宸羽的记忆全在：

怎么一起进的山，路上谁说了什么话，他站在哪些的位置，一点破绽都找不到。

但就是对着眼前这张脸，从心底里生出一股陌生感，像是谁在他们脑子里把这个人的某块记忆悄悄换过，但是换得天衣无缝，根本找不到破绽。

张宸羽感觉到两人的目光，转头看过来，脸上是再正常不过的疑惑：“族长、李先生，怎么了？”

李莲花最先反应过来，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，随口接了句：“没事。这殿太空了，刚才看到墙根像有东西动，多看了两眼。”

沉舟顺着他的话抬了抬下巴，示意远处的黑暗：“宸羽，看看那边。”

其他人没多想，跟着就转了手电往大殿深处照。

张宸羽哦了一声，也转回去，继续照他面前那片岩壁。

没人觉出不对。

但李莲花和沉舟都没再往张宸羽那边走，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和身边人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李莲花和沉舟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先开口，也没再提刚才那点别扭。

问不得。

真要是这墓里的东西在搞鬼，打草惊蛇，后面就没法收场了。

暗河的水声远远飘过来，空旷的大殿里冷得人骨头疼。

那种不对劲的寒意，顺着脚底板慢慢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