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......这修罗道的活儿，不好干啊。”

盘武把这句话嚼碎了咽回肚子里。

头顶那艘印着金乌图腾的星际战舰实在太大了。巨大的舰体缓慢推开血色云层，引擎喷吐出的幽蓝色尾焰把半边天空烤得扭曲。

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实心的铁锤，一锤接一锤地砸在众人的耳膜上。

“噗!”

赵铁身后的一个年轻遗民扛不住这股音波的共振，张嘴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，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。

盘武反手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，硬生生把他提溜起来。

“别在这吐!血腥味会把上面的狗引下来!”

盘武压低嗓子吼了一声。他转头扫视四周。暗红色的龟裂大地上，连根能挡视线的杂草都没有。除了远处那几座黑曜石城池，就剩下遍地半掩埋的巨大白骨。

天上那艘战舰的腹部突然裂开十几道缝隙。一排排刺眼的强光打了下来，像篦子一样在地面上犁过。

那是高阶灵力探测阵列。光束扫过的地方，砂石直接被高温碳化，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
“往那堆骨头里钻!”

盘武抬腿踹在敖青的屁股上，自己拖着那个重伤的遗民，连滚带爬地扑向百丈外一个形似巨兽头骨的残骸。

十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，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，拼命把自己塞进骨头缝隙里。

盘武刚把身子缩进一块巨大的眉骨下方，一道灵力强光就擦着头骨边缘扫了过去。

滚烫的温度瞬间把头骨外层的骨质烤得酥脆。盘武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高温一燎，疼得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
他死死咬住嘴唇，把痛呼咽进喉咙。右手摸向左臂错位的骨节，拇指和食指卡住关节两端。

“咔吧!”

骨头被强行复位。盘武的额头上瞬间疼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“老祖，这地方的重力和灵气不对劲。”盘武在识海里快速盘算。

刚才跑那几步，他感觉双腿像绑了千斤重的铅块。而且空气里吸进去的根本不是灵气，而是一种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煞气，吸进肺里就像吸了一把碎玻璃碴子。

盘仓玄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。

“修罗道当年是盘古帝国的古战场。万年前那一战，死在这里的异族大帝数以百计。大帝的怨气和天庭的封锁阵法搅和在一起，把这地方变成了一个毒气罐。你刚吞了人间道核心，体内气血翻腾，千万别随便吸纳这里的煞气，会爆体。”

盘武没接话。

他透过骨头缝隙，死盯着天上那艘战舰。

战舰没有停留太久。灵力光束在荒野上犁了两遍，没发现活物，便缓缓调转舰首，朝着远处那座最大的黑曜石城池飞去。

压在众人心头的死亡阴影跟着战舰一起移开。

赵铁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“老大，咱们这算逃出来了，还是刚出狼窝又进虎口？”

盘武甩了甩刚接好的左臂，正要开口。

后脖颈的汗毛突然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立。

这种对危险的直觉，在碎星渊的死人堆里救过他无数次。

他根本没有回头，右手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崩了刃的短刀，反手朝着身后的黑暗处狠狠扎了下去。

“叮!”

刀尖扎在一根生锈的铁刺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

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。

“有活人!”

敖青反应极快，仅剩的那条好胳膊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，照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砸了过去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一个瘦小的人影从阴影里跌了出来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生锈的铁刺。

盘武这才有空打量对方。

是个活人。但这人瘦得完全脱了相，两颊深陷，皮包骨头。身上披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，脖子上还挂着几根打磨锋利的兽骨。

最显眼的是这人的眼睛，在昏暗的头骨内部，泛着一种饿极了的野狗才有的绿光。

“别动。”

盘武上前一步，短刀直接顶在那人的咽喉上。刀刃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