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字号房的木门关上时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。
房间里没有窗户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杂着干涸血污的腥臭。靠墙摆着两张宽大的通铺,铺盖卷硬得像石头,表面结着一层不明反光的油腻包浆。
盘武走到屋子正中间那张瘸了一条腿的方桌前坐下。他把短刀连着刀鞘拍在桌面上,刀柄朝向自己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。
敖青反手插上门闩,又用力晃了两下,确认这破木板门不会被一阵风吹开。他转过头,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破夜壶。
“这破地方住一晚要十个血钱,那老东西怎么不去抢。”
敖青骂骂咧咧地走到通铺边上,用机械臂扯过一床硬邦邦的被子铺在地上,招呼赵铁和剩下的十几个遗民坐下休息。
红姑没有坐。她靠在门框边的大红柱子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空掉的黑玉散瓷瓶。
盘武拆开手臂上缠着的布条。黑玉散的药效很猛,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已经结出了一层黑褐色的硬痂。肌肉不再往外渗血,但经脉里那种被火烧过的酸痛感依然没有消退。
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块从蛇人身上搜来的黑色金属牌。
牌子入手极沉。正面的划痕很深,像是被某种利器反复劈砍过。背面那个残缺的斧头图腾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冷光。
盘武的大拇指指腹在图腾上缓慢摩挲。
这女人一路上神神秘秘,现在连帝国禁军碎星卫的腰牌都认得出来。留个不知底细的人在身边当向导,比瞎子过河还危险。
“你之前说,这是第二把钥匙。”盘武开口了。声音压得很低,只在桌子周围打转。
红姑把瓷瓶扔在桌上,拉过一条长凳坐下。
“人间道核心是当年盘古大帝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第一把钥匙是你体内的盘古血脉,用来唤醒大门。第二把钥匙就是这块碎星卫的腰牌,用来镇压门后的杀阵。”
红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当年三千大帝联军围攻盘古帝国,碎星卫死战不退。他们死后的执念和军阵残纹融合在一起,化作了这人间道核心的守门灵。没有这块腰牌,你就算用血脉开了门,也会被里面残存的杀阵绞成肉泥。”
盘武盯着红姑的脸。
“李天王找了这东西五百年,说明这腰牌很难弄到。那个蛇人连我一招都接不住,他凭什么能拿到这种级别的物件。”
“因为他是个盗墓的。”
红姑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。
“半步多位于三恶道和人间的夹缝。总有些不怕死的家伙想从夹缝里挖点万年前的古董出来换钱。这蛇人前阵子运气好,在鬼门关外围的一处乱葬岗里刨出了这块牌子。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当是块掺了首山铜的废铁,打算拿到客栈里换点治伤的药。”
盘武把腰牌扣在桌面上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红姑没有绕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