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报声卡在扬声器里,变成了一阵类似于破风箱拉扯的杂音。
主舰舰桥内的红色应急灯光打在楚枭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他去抓战术面板边缘的手在半空中打着摆子,五根手指怎么也合不拢,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抓挠了几下。
“统......统制......”
副官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那个穿着笔挺内卫军制服的男人,此刻正双膝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往外呕吐着酸水。
这不是某种功法的直接攻击。
这是一种纯粹的、跨越了万年时光砸下来的精神重压。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,直接捏住了在场每一个天庭军士的心脏。
楚枭终于抠住了金属边缘。他强撑着站直身体,指甲在面板上刮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。
他死死盯着主屏幕。
那片漆黑的残骸区深处,没有任何光芒,也没有任何庞然大物现身。只有那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外扩散。
而在这场风暴中心的玄鸟号里,盘武的情况比楚枭好不到哪去。
他整个人被压在舰长椅上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。左肩那块盘古斧碎片所在的位置,正散发着惊人的高温,烧得他半边身子都麻木了。
手里那块寒泉玉更是烫得惊人。
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在封闭的舰桥里弥漫开来。盘武却连甩开它的动作都做不到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块玉石表面的幽蓝色微光越来越亮,最后竟然顺着他手掌的纹理,钻进了他的血管里。
“老匹夫!你还撑着这口气干嘛!”
识海深处,盘仓玄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心酸的暴怒。
盘武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。老祖这语气不对劲,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帝威严,倒像是一个看到了老战友尸骨的老兵。
“老祖,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。”
盘武在心里咬牙问了一句。他一边问,一边用大拇指死死掐着食指第二个关节,借着这点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“刑天......帝国远征军大都督。”盘仓玄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“当年天河一役,他为了掩护帝国核心撤退,自爆了本源。我亲眼看着他神魂俱灭,怎么可能还会留下一缕战意在这里。”
盘武盯着手里那块已经变成透明色的寒泉玉。
他脑子里那些散碎的线索,突然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。
老吴是个连筑基期都勉强的废物。李天王手下高手如云,凭什么派这么个货色来追杀自己。而且好巧不巧,老吴身上就带着这块能引发共鸣的玉。
这事不能细想。
一细想,全是他妈的算计。
盘武扯了一下干裂的嘴唇,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。
李天王根本就没指望老吴能杀人。老吴就是个送快递的。这块玉,只有碰到自己身上纯正的盘古血脉,加上这碎星渊的特定环境,才能被彻底激活。
李天王是在借刀杀人。
借自己的手,掀开碎星渊的盖子,把刑天残留的这最后一点底蕴给逼出来,然后用天庭的舰队彻底将其抹杀。
“这老吴要是知道自己是个一次性打火机,估计在黄泉路上得骂娘。”
盘武在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。
但他现在没功夫去同情一个死人。眼下的局面是个死局。刑天的战意虽然恐怖,但终究只是无源之水。等这股气势泄了,外面那支舰队一轮齐射,自己连带着这艘破船全都得交代在这里。
必须得加点猛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