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达屏幕上的红点密集成了一片血色的海洋。

刺耳的警报声在玄鸟号残破的舰桥内疯狂回荡。控制台下方被炸裂的管线正往外喷着刺鼻的冷却液，淡蓝色的烟雾混杂着机油燃烧的焦臭味，呛得人嗓子眼发甜。

盘武的手指停在武器系统的主控板上。左肩伤口崩裂流出的血，顺着作战服的纹理滴答滴答地砸在金属地板上。

他没管那些血，视线死死盯在屏幕中央。

“这他娘的是什么阵仗。”敖青一脚踹开脚边碍事的废旧弹药箱，跌跌撞撞地凑到控制台前。

这头平时眼高于顶的龙族后裔，此刻盯着雷达界面，连说话的调子都变了。

雷达捕捉到的能量反馈显示，前方那片星域停泊着至少三百艘大型主力战舰。那些战舰的造型完全不符合天庭的工业美学，它们更像是由某种巨大的星空巨兽骸骨拼凑而成，舰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生物装甲，在幽暗的星光下透着一股让人反胃的腥气。

“老祖，李天王调重兵堵在界壁外面了？”盘武在识海里快速发问。

盘仓玄的声音透着一股跨越万年的沧桑和冷意。

“天庭的船，用的是五行灵能矩阵。前面这些破铜烂铁，烧的是血煞之气。万年前，围攻盘古帝国的三千大帝里，有一支以吞噬其他种族血肉为生的附庸文明。”

老祖停顿了半秒。

“夜叉族。当年给三千大帝当开路先锋的狗。看来，他们被天庭挡在饿鬼道外面，当了万年的看门狗。”

盘武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
刚出狼窝，又掉进了老虎嘴里。

“玄鸟号现在的状态，能扛住对方主炮几次齐射？”盘武转头看向瘫在驾驶位上的赵铁。

赵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，费力地撑开那只独眼。

“大人，您别开玩笑了。主引擎废了一半，能量护盾发生器在刚才穿过界壁的时候就烧毁了。别说主炮齐射，对面随便派两艘驱逐舰过来撞一下，咱们这破船就得散架。”

屠骨拎着那挺重机枪，牛眼瞪得溜圆。

“那咋整。俺老牛拼了命跑出来，可不想给这帮骨头架子当口粮。大不了冲出去干！”

“你用机枪去打战舰装甲吗。”盘武冷声打断了屠骨的犯浑。

他脑子里正在快速盘算。

夜叉族的舰队阵型非常严密，这说明他们不是临时起意停在这里，而是在进行长期的封锁任务。天庭在界壁内侧搞九幽噬血阵，夜叉族在界壁外侧陈兵。这两家绝对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。

李天王之前说的话在盘武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天庭的本源损耗对不上账。李天王在防着谁？

如果夜叉族和天庭是死敌，那这艘喷涂着天庭第三舰队徽章的玄鸟号，现在在夜叉族眼里，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。

“不对。如果他们要开火，我们在冲出界壁的瞬间就该被轰成渣了。”

盘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，调出战舰的外部通讯模块。

“对方到现在都没动静。他们在观察。玄鸟号是从饿鬼道界壁强行撞出来的，这不符合天庭舰队的常规出舱流程。”

盘武做出判断。

“他们在猜，这艘船里装的是什么。”

就在这时，控制台的通讯频道突然亮起了一阵红光。

一段杂乱的电磁波被玄鸟号的接收器捕捉到，经过系统转译后，在舰桥内播放出来。

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言。音节短促，发音位置似乎在喉咙深处，听起来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。

敖青捂住耳朵。

“这帮孙子在放什么鸟语。天庭通用语都不会说吗。”

盘武没出声。

他的手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不需要战舰的翻译系统，他听懂了。

因为盘仓玄在他识海里，将这万年前的语言同步转化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。

那是一句古老的盘古语变种。

“天庭的杂碎。关闭引擎，接受登舰。否则，碾碎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