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皆道少年帝王心性凉薄、疯戾暴虐,手段残酷不近人情。
可只有他们这些常年追随左右、看透内情的暗部之人知晓,他们的头儿,骨子里的偏执、护短、狠绝、记仇,与陛下简直一模一样。
陛下护亲、护短、宁负天下不负身边人,一旦被触碰逆鳞,便会不择手段清算一切;而头儿,将陛下的所有委屈、所有伤痛、所有逆鳞,尽数视作自己的禁忌。
陛下不能染血的手,他来替他染;陛下不忍直视的残酷,他来替他执行;陛下压在心底的滔天怒火,他来替他尽数宣泄。
两人一样的执拗,一样的深情,一样的疯骨,只不过一个身居九重,执掌江山杀伐;一个隐于暗影,包揽世间肮脏。
细碎的心思转瞬即逝,两人迅速敛去神色,肃立待命,静待行刑指令。
大殿中央,萧寓终于停下踱步的脚步。
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下方瑟瑟发抖、悔不当初的一众罪徒,声音低沉慵懒,慢条斯理,清冷的语调裹着淬骨的寒凉,一字一句,缓缓细数而出,字字诛心,字字皆刑:
“尔等身居高位,食君之禄,不思忠君报国,反倒结党营私,构陷帝女,散播秽言,污皇室清誉,乱深宫安宁。”
“以口舌杀人,以阴私害人,无半分臣子忠义,无半分人心良善。”
他指尖轻垂,语气平淡得近乎温柔,可出口的每一句话,都是索命的诏令:
“身居朝堂、主导构陷者,拔舌凌迟,日日受刑,不得气绝,熬足百日再判死罪。”
“暗中散播流言、挑拨是非、逼辱皇亲者,断肢剔骨,囚于暗狱,终身不见天日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“暗藏宫闱、通风报信、为逆党做眼线、推波助澜者,剥皮挫骨,悬首深宫,警示朝野,永世不得入土。”
每一条刑罚,都精准对应每一个人的罪孽,轻重分明,残酷至极,没有半分姑息,没有半分宽恕。
下方罪徒瞬间吓得魂飞魄散,凄厉的求饶声、痛哭的忏悔声、慌乱的辩解声此起彼伏,响彻整座刑审殿。
可萧寓眉眼未动,半分波澜不起。
他们今日所受的万般酷刑,不及祝景清半分绝望,不及祝景珩一滴血泪。
他慢悠悠看着底下众人崩溃癫狂的模样,眼底没有丝毫怜悯,只剩一片荒芜的寒凉。
他替他的陛下,守尽世间公道,报尽所有委屈,揽尽一身血腥。
纵使双手沾满罪孽,纵使身负万千杀业,纵使永世坠入黑暗炼狱,他也心甘情愿,无怨无悔。
夜色沉沉,刑狱大开,无尽残酷的清算,才刚刚正式开启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