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住祸乱之人的瞬间,祝景珩已然快步踏入殿中。
他全然无视被压制的罪人,目光第一时间落向角落瑟瑟发抖的祝景清,眼底滔天戾气骤然收敛,只剩下极致的心疼与柔软。
他放轻所有脚步,褪去一身帝王杀伐,缓步走上前,屈膝蹲下身,指尖极轻、极缓地拂过姐姐凌乱散落的长发,动作温柔到极致,小心翼翼将散乱鬓发一一归拢,抚平她鬓边褶皱,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惊魂未定的人。
从前年少,长姐护他岁岁安稳;如今他君临天下,定要护长姐一生无忧。
祝景清抬眸望见至亲弟弟,积压的恐惧瞬间崩裂,眼底水汽翻涌,浑身依旧止不住颤抖,哽咽难言。
祝景珩心口酸涩发堵,抬手稳稳将柔弱的长姐打横抱起。
少年帝王身形清瘦,却稳稳撑起所有庇护,将瑟瑟发抖的祝景清妥帖护在怀中,让她安然靠在自己肩头,隔绝所有污秽与恐惧。他步伐沉稳,抱着长姐一步步走向殿门口,背影孤挺坚定,是她唯一的靠山与安稳。
行至殿门光影交界处,他脚步微顿。
方才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,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,头也未回,嗓音冷得淬着血色戾气,字字狠绝,砸在身后殿内:
“影一,影二。”
“敢欺凌朕皇姐者,此生,生不如死。”
没有多余审讯,没有律法权衡,没有朝堂顾忌。
冒犯他至亲、辱他天家手足,便是触他逆鳞。
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,执掌生杀,手握万民生死,从今往后,这人余下一生,无安宁、无顺遂、无苟活,受尽暗部酷刑,昼夜不得解脱,只求为他长姐,偿尽今日半分委屈。
冷冽诏令落地,不留半分余地,满含少年帝王极致的护短与暴虐。
“属下遵令。”
萧寓与影二齐声沉声应命,气场冰冷肃穆。
二人当即收紧力道,粗鲁却规整地将瘫软惊惧的男子拖拽而起,铁腕死死禁锢,不顾对方慌乱求饶、痛哭忏悔,利落拖拽着人朝外走去,即刻押回暗部刑狱,等候处置。
暗部刑狱,从无生路,更无宽恕,生不如死四字,便是此人余生宿命。
殿外天光微凉,风声萧瑟。
祝景珩抱着怀中依旧轻颤的长姐,步履沉稳前行,温柔轻抚她的后背,低声细细安抚,褪去所有帝王锋芒,只剩纯粹的姐弟温情。
行过长宫甬道,转角之际,一道清瘦年少的身影静静立在廊下。
是他尚且年幼、还未涉深宫权谋的胞弟,祝景渊。
少年一身干净青衫,眉眼青涩单纯,远远看着怀抱长姐、一身寒凉戾气的帝王兄长,眼底懵懂不安,似是察觉深宫生变、风雨将至,静静伫立在原地,不敢上前。
长路漫漫,宫墙高耸。
祝景珩望着眼前尚且纯粹无忧的幼弟,怀中护着受惊柔弱的长姐,心底漫开无尽的荒芜酸涩。
他坐拥万里江山,掌人间生杀,震慑朝野四方,护得住朝堂安稳、护得住万民臣服,可终究护不住至亲不受半分惊吓,挡不住深宫龌龊、人心险恶。
他一身铁血满身罪孽,独自扛下所有朝堂黑暗、所有深宫阴私、所有杀伐罪孽,只求护着身边仅剩的手足亲人,岁岁平安,一世无忧。
可这冰冷紫禁城,从来人心叵测、风波不止,他护住了一时,护不住一世。
帝王孤凉,杀伐满身,盛世荣光万千,唯独至亲安稳,从来最难周全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