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青木迅速下沉,想用土遁潜入地下躲避,但震波直接传导至地下,将他刚刚沉下一半的身体挤了出来,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了。
攻击缓缓平息。
方圆十几米内,地面下降了整整一层,树木东倒西歪,一片狼藉。
中心处,旗木朔茂依旧保持着以刀拄地的姿势,但头已经深深垂下。
白牙短刀插在碎裂的土地中,刀身上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。
鲜血,顺着他的手臂,无声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。
————
旗木朔茂能察觉到生命正从伤口向外流淌。
他在心中不断反思他自己。
是我错了吗?
对啊,是我错了,错在看不清一切啊。
旗木朔茂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。
真奇怪,当五感开始像坏掉的灯一样相继熄灭时,听觉却被短暂地擦亮了。
他听见了家的声音。
是玄关拉开又关上的声音,是他回家时刀鞘轻碰门框的轻响,是矮桌上茶杯被放下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清晰得能看见卡卡西独自坐在客厅昏黄灯光下。
那么小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他总是在看书,在擦拭武器,在做一切符合天才事情,却不像一个孩子。
他想起了更久远的画面:卡卡西刚学会走路时,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,咯咯地笑,手里攥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,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递给他。
他刚要伸手去接,视线却猛地回到现在这里。
涣散的目光注视着丛林,林间的白光碎成惨白的斑点,又汇聚
是一个银白色的小小身影。
卡卡西。
今天有好好吃饭吗?
朔茂的嘴角扯动了一下,似乎想笑,却尝到了喉咙涌上的铁锈味。
他又想起卡卡西第一次握住短刀的样子,笨拙却专注地模仿着他的姿势。
太早了,他当时心想,这孩子走上这条道路太早了。
可那是卡卡西自己的选择,而他除了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,还能做什么呢?
朔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抓住了手边的草叶。
“别像我一样,卡卡西……”
气流混杂着血沫,从唇间溢出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想说,任务很重要,同伴也很重要,但最重要的是,不要过分在意他人的评价。
他想说,即使全世界都背过身去,你做的选择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心的。
他想说,原谅我这些年的忙碌,作为父亲,我真是失职呢。
可这些话,永远没有机会亲口说了。
朔茂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,他又看见离家时的画面:
小小的卡卡西扒着门框,笨拙的开口,“再见,爸爸。”
再见?
是约定吗?还是告别呢,卡卡西。
旗木朔茂用尽全部力气,将那个银发少年的模样深深刻入正在涣散的瞳孔里。
他祈求着,祈求那个过早背负起一切的孩子,在未来漫长的道路上,能被某个人理解,被某个人紧紧拉住,不要独自走向这样寒冷、孤独的终点。
风穿过树林,带走了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。
“要……走你自己的路啊……”
“卡卡西……我的孩子……你以后……会幸福吗?”
他最后的意识,停留在那个温暖的家里,停留在卡卡西的笑脸上。
森林重归寂静,一个父亲最后未落下的抚摸,永远悬在了时光之中。
————
木叶白牙,没有死在敌人手中。
而是死在了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木叶身上。
团藏用虚假的羁绊,杀死了这位木叶白牙。
远处,一个戴着动物面具的根部忍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,在记录卷轴上刻下最后一行字:
“目标已确认清除。”
冷风呜咽着掠过这片新生的废墟,卷起尘土,轻轻扫过那具再也无法站起的身躯。
虚假带来的温暖,比真实的刀刃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