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母将新裤穿走时,手绢已放在右边的袋里。
她最后又试了一回矮凳,抬腿,摸腰,确认了几处,才说好。唐丽结清余款,收回能用的剩角,母亲则将自己的旧裤叠好,带着一旧一新两份往门外走。
出门前,老人回头问沈,自己下回若只要补一处,也还能来不。
沈笑,说能,认明哪一处、什么时候交,冯师傅也能看。老人点头,没因为今日买过新裤便觉得以后进门必须又买一件。
赵芸看她走,摸了摸昨日自己拆过的袋样,终于不再光看外头那条直线。
铺里将这件工核清,试水与样料仍留在另一处。沈给永兴布行写一封短信,说明这次选的深灰试过后已做一条裤,后续还会看穿着与再次洗后的样子,不拿刚交一件就说整批都好。
若再要小量,先报料名、问同批与时价,来回运送怎么做也先问。她写完自己看过,落下地址,不借师傅的名替自己许大批进货。
信暂放在桌边,午后顺路去寄。
赵芸见她写到最后一行,问铺名同自己的姓名都写,是不是苏姐还不认得她。沈说对方认得的是一位来买小量灰料的女人,店里人多,下一回未必立刻想起,地址写清也好回信。姑娘点头,替她拿来封口用的小碟水,封好后便继续做自己的机缝。
午后沈把信送出去,回铺的路上经过菜摊,买了晚饭要用的两根青菜。信已经走了,菜仍提在自己手里,两件事各有去处。她没有守着邮电所问几日能到,到了那边苏姐回不回,也须让对方按自己的生意来。
过了几日,米灰春褂样也成了一件能试的衣。
没有夹冬棉,衣身轻,袖口另按薄料的手感收。叶秋兰照约来看,看工另认,坐下先摸领,再看前襟,没只说比冬袄省事。
领角一处稍翘,赵芸第一眼就看见了,却不敢因为自己才学过便插话。沈让她说,姑娘指那一角,问是不是自己试过的那种牵。
叶翻内层看,答有一点像,另一边又不是同一处的问题。她拆给看,沈亲手重新带过,赵芸靠近看走向,冯在旁比两边收势。
几个人的手落在一件衣上,并不因此变成每个人都已懂整款。
叶走后,沈自己上身试,抬臂时肩后仍有一点不自在。镜中颜色也像冯先前说的,比平铺时更显暗。她将这两点都留着,不拿衣先挂到门口,把没试合的漂亮朝街。
“这件还不是能卖的。”她道。
冯说听见就放心,不必后天忽然多出十二件,叫大家先缝了再说。赵芸笑着应,也拿起那段还需要练的软袋边。
屋里没有因为第一件春样没一回成功便冷下去。冬天几种料也是反复看过才用稳,外地的一段新布,并没多一层神奇。
沈将领角试片同何小琴前回的练片位置分开。小琴自己的已经带走,这里留的是新料的新试,不用一只旧纸套装成所有姑娘都有同一个错。
午后杜琴来,见到桌边这件样,问是不是新春款。
沈答还在试,拿给她看已发现的两处。杜摸一下,觉得轻,又站到镜边比颜色,说柜上若摆,浅的看着亮,可客人摸到旧折印就会说脏,得看看这种料运去能不能仍平。
这是沈暂时没写在纸上的一处。
她记下,准备样改好后再试折放、再试穿,不在这次来访便认一批。杜并不因此失望,自己柜上冬款也还没全卖完,眼下只是问,合不合还得同那边安排一道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