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二十分钟后——
“出来了!真出来了!”
接机口外的人堆里猛地炸开一声喊,接着是七八个人齐刷刷踮脚、挥臂、嚷嚷。
估计是自家亲戚朋友露脸了,一个个笑得咧到耳根。
最先踏出廊桥的是个穿藏青夹克的男人,拖着个磨得发亮的拉杆箱。
他身后立刻涌出一大群人,行李箱轮子咔哒咔哒撞地,背包带子甩来甩去,人声嗡嗡地浮上来。
“林,真是这趟?”
“爸妈在不在里面?”
“我这帽子戴歪没?墨镜反光会不会显黑眼圈?”
“我就记得‘你好’‘谢谢’‘吃饭了吗’三句中文……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笨,连话都说不利索?”
“林……”
林风一边听她絮叨,一边抬眼扫过人群——身高一米八九的他,一眼就盯住了那对并肩走来的中年夫妇。
他和霉霉早把能遮的都裹严实了:鸭舌帽压眉,黑超罩眼,口罩遮半张脸,活像两个怕狗仔的特工。
可他刚把接机牌高高举起,牌上用粗笔写的“林建国、李秀芬”几个字还没晃三秒,
对面那两位就齐齐抬头,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,稳稳落他身上。
“嘿,泰勒,快看!我爸妈出来了!”
“哪呢?哪呢?林——”
霉霉猛一转身,手心汗湿了花杆,眼睛在人群中慌乱扒拉。
可当她看见林风大步迎上去,接过那个旧箱子,又侧身让开路时,
她立刻拎起花束跟上,脚步利落,笑容清亮:“UncleLin,AuntieLi—I’mTaylor,Lin’s girlfriend!”
她说的是英文,字正腔圆。
林风爸妈一个字没听懂,却笑得眼角褶子都舒展开了,上下打量她,越看越顺眼,
活像丈母娘头回见女婿,心里早把“儿媳妇”仨字刻进户口本了。
去年林风打NBA选秀,老两口专程飞纽约蹲现场,
就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球馆,看过霉霉那场万人尖叫的演唱会。
当时李秀芬攥着林建国胳膊直嘀咕:“这姑娘高挑、亮堂、嗓子还甜——咱家小子要是能追上,烧高香!”
谁能想到,真追上了。
得,老林家的种,果然不白给!
“泰勒姑娘?你好你好!”
俩人咧嘴笑着,一口地道京片子,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。
霉霉见他们眉目温软,心口那块石头“咚”一下落地。
她深吸口气,努力翻出林风教的几句中文,一字一顿,认真得像考试:
“数……数……阿一……凝……们……好!”
“好!好!都好!”李秀芬笑得合不拢嘴,直接伸手攥住霉霉的手腕,
掌心温热,指节微粗,却攥得格外稳,边点头边笑:“好孩子,真好孩子!”
林风这才上前,正式引荐。
四人坐上车,回了那套带露台的复式公寓。
热汤热饭,洗尘接风。
霉霉主动提:“今晚我请,带二老吃顿像样的西餐。”
林风爸妈其实嫌牛排太生、沙拉太凉、面包太硬,可一听是霉霉张罗的,
两人立马点头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行!听你的!”
一顿饭吃了七十多分钟,刀叉轻碰,红酒微漾。
林风在中间来回传话,有时还添点油、加点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