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一张褪色的电子照片投在雨棚上。
照片里,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抱着红色积木,身后站着一名年轻女人。女人的眼睛和眼前灰衣人一模一样。
【儿童档案#8731:林嘉。】
【原监护人:林秋。】
灰衣女人怔住。
“林秋。”
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,像第一次学会说自己的名字。
杨金龙没有说“确认无误”。
他只对零号说:“记录。”
屏幕上多出一条公开条目。
【林秋。身份待核验。关联人:林嘉。】
【当前状态:愿意等待查找。】
没有放行,没有处置,没有一句“安全”。
可林秋站在原地,身上的雪花慢慢少了。
她看着那条记录,像终于从一场漫长的遗忘里,被人叫住。
黑色门扉后,却有更多脚步声响起。
第二个人、第三个人,从静海零层的雾里走来。
有人哭着找家人,有人只记得一段编号,有人连自己是不是活人都不敢确定。
其中一个高瘦男人忽然冲向海堤值守人员,双手死死抓住对方肩膀。
“你们又要把我关回去!”
赵超的身影一闪,挡在两人之间。
“痛!”
他按住太阳穴,瞳孔一阵收缩,声音却异常清醒。
“别碰他。”
杨金龙抬起手机,雷光没有落下,只在男人脚边划出一道明亮边界。
“先把手放开。”
“你可以被记录,但你不能拿别人来证明你害怕。”
男人僵住了。
远处,零层的黑雾翻涌得更高。
第一份完整记录落下之后,真正难的部分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