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领嘴越来越甜了。”
“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白芷没有再接。
因为再接下去,她怕自己真的会乱。
许清棠走过来,把一份临时报告递给杨金龙。
“黑街初步清点完成。”
“粮食够三千人吃二十天。”
“药品够支撑一个中型医疗点。”
“燃油比预期多。”
“枪械可用部分不多,大多被你的雷域损坏。”
杨金龙看她。
“怪我?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
“下次注意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
许清棠翻到下一页。
“另外,被救人员里,有六名能力者愿意加入天启,九名普通幸存者有管理、工程、通讯、仓储经验。”
“人质中有三名未成年人,需要单独保护。”
“黑街原成员里,有二十七人涉重罪,四十六人需进一步审查,其余可编入劳力队。”
杨金龙点头。
“你定。”
许清棠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你比我适合定规则。”
“规则需要武力背书。”
“我给。”
两句话。
简单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从这一刻起,许清棠不只是记录者。
她是天启秩序的执行者。
杨金龙给她权。
也给她刀。
许清棠沉默片刻。
“我会把规则写清楚。”
杨金龙笑了。
“别写太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末世里,太长没人看。”
许清棠想了想。
“有道理。”
沈晚晴走过来。
“先让他休息。”
许清棠看向检测器,立刻收起文件。
“半小时后开会。”
沈晚晴皱眉。
“至少两小时。”
许清棠说:“一小时。”
沈晚晴:“两小时。”
许清棠:“现在事情很多。”
沈晚晴:“他污染值更重要。”
两个女人对视。
气氛比刚才更危险。
唐梨小声道:“她们吵起来也好好看。”
白芷轻声说:“这是争宠吗?”
林绯月冷冷道:“这是工作分歧。”
秦霜问:“争宠是什么?”
林绯月闭了闭眼。
“没人教你。”
杨金龙看着沈晚晴和许清棠。
“一个半小时。”
沈晚晴看他。
“你还讨价还价?”
“我是当事人。”
许清棠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沈晚晴不太满意,但也知道眼下不能完全停摆。
她抓住杨金龙手腕。
“跟我去医疗室。”
杨金龙低头看她的手。
“这么急?”
沈晚晴面无表情。
“检查。”
白芷轻笑。
“医生姐姐,门记得关。”
沈晚晴脚步一顿。
唐梨差点呛住。
许清棠抬头。
林绯月转身就走。
秦霜问:“为什么关门?”
杨金龙笑了。
沈晚晴耳尖红了一点,但手没松。
“因为检查需要安静。”
她把杨金龙拉走。
临时医疗室在仓库侧间。
门关上后,外面的喧闹一下远了。
沈晚晴让杨金龙坐下,替他重新检测污染值。
红线很高。
但还在可控范围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杨金龙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刚才紧张了。”
沈晚晴收起检测器。
“你差点被远星精神污染拖进去。”
“我是说白芷那句话。”
沈晚晴动作一停。
杨金龙笑着看她。
“门关了。”
沈晚晴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需要休息,不需要招惹我。”
“招惹你也能休息。”
沈晚晴耳根红了,却没有退。
她走到杨金龙面前,俯身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你听好。”
“你现在很累。”
“污染值很高。”
“现实感不稳定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让你继续胡来。”
杨金龙抬眼。
“那你准备怎么让我安静?”
沈晚晴伸手,轻轻按住他的眼睛。
她的掌心温热。
“闭眼。”
杨金龙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真的闭上眼。
沈晚晴的声音落在他耳边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天启在这里。”
“你赢着回来了。”
杨金龙没有再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低声道:“嗯。”
门外。
唐梨贴着墙,被白芷一把拎走。
“偷听不是好习惯。”
唐梨小声反驳。
“我只是路过。”
白芷笑道:“路过到耳朵贴门?”
许清棠从旁边经过,淡淡说:“唐梨,半小时后写广播稿。”
唐梨:“不是一个半小时后开会吗?”
许清棠:“你先写。”
唐梨哭丧着脸。
“你们都欺负我。”
秦霜认真说:“我没有。”
唐梨看着她,忽然又笑了。
“还是你最好。”
秦霜点头。
“那你教我争宠。”
唐梨笑容僵住。
白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黑街仓储园在天亮时彻底换了旗。
原本写着“白氏仓储”的牌子被拆下。
一块临时铁牌挂了上去。
天启北仓。
很粗糙。
字也不漂亮。
但所有看见它的人都知道,江海市的格局从这一刻变了。
天启不再只是一个酒店安全区。
它有粮。
有枪。
有广播。
有医生。
有规则。
也有一个被全城称为天灾的男人。
上午八点。
远星主站。
地下深处。
白皇后站在巨大的屏幕前,看着黑色列车失联后的最后数据。
编号十一原始体消失。
外放样本污染上升。
灾害权柄补全。
锚点体系稳定。
白皇后轻轻摘下手套。
她的手背上,也有一枚黑蓝色编号。
七。
她笑了。
“杨金龙。”
“你比推演里更有趣。”
身后,有人低声问:“是否启动主站回收?”
白皇后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现在回收,太可惜。”
“放消息出去。”
“告诉江海市所有安全区。”
“天启手里有远星药剂。”
“也有能让普通人成为能力者的方法。”
她看着屏幕里杨金龙最后的影像。
“人心会替我们试探他。”
“让他先赢。”
“赢得越多。”
“他身边的人,就越容易被欲望吞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