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合上，沙悟净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：“万万没想到，这辈子还能瞅见这东西。”

他当年给玉帝当卷帘大将那阵子，亲自见过地仙之祖把这果子呈上去过。杨蛟盯着果盘，不紧不慢说道：“听说这玩意儿三千年开一次花，三千年结一回果，再过三千年才熟透，折腾下来满打满算一万年，才结三十来个。”

“还讲究得很，碰金就掉，碰木就蔫，碰水就化，碰火就焦，碰土就钻进去不见影。”

猪八戒听得口水都快淌到地上了，咧着嘴凑过去：“师父，您刚吃完饭，肚子肯定装不下这俩果子。要不，匀一个给我尝尝？”

正说着，杨戬一把揪住他耳朵，使劲往上一提：“想得美！那是镇元大仙专门给玄奘法师的！”

猪八戒苦着脸揉耳朵，嘀嘀咕咕：“道理我都懂，可尝一口又能咋了？”

玄奘没搭话，只是摇摇头。这人参果是极品先天灵根，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。要是杨蛟他们开口，他巴不得全送出去。可猪八戒这贪嘴货，还是拉倒吧。

他拿起果子，咬了一口下去。

猪八戒眼馋得不行，端着自己的碗筷就往厨房钻。掀开锅盖一瞅，里头还贴着一层锅巴，他乐呵呵地铲起来，蹲在灶台边大口嚼得嘎嘣脆。

等众人忙活完手头的事儿，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。

五庄观这边，客房早就备妥了。

杨戬一个人闷在屋里，盘腿打坐。

他现在正费劲压着体内那股翻腾的暴虐气。

突然，一丝风悄没声地溜进来。

屋里凭空起了道波纹。

杨戬掀开眼皮，一道人影站在跟前。

菩提老祖。

“弟子磕见师尊。”杨戬这会儿顶着袁洪的皮相，模样装得那叫一个恭敬。

“乖徒弟，你道行涨得挺快啊。”

“全是师尊指点得好，弟子才有今天。”

菩提老祖听着这话，嘴角翘了翘。

杨戬脸上挂着不解：“师尊，您这大晚上过来，是咋了？”

他心里门儿清，这老东西半夜摸过来，指定没憋好屁。

鬼鬼祟祟的，指不定挖了什么坑。

可面上，他半点破绽都没露。

“徒儿啊，为师跑这一趟，是有桩事儿要交给你去办。”

去办？

杨戬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赶紧堆起恭顺样儿。

“您尽管吩咐，弟子听着呢。”

菩提老祖把手往背后一背，那目光直直穿透了客房的墙。

“我要你去把万寿山五庄观那棵人参果树，给撂倒了！”

轰的一下，杨戬脸色变了一瞬。

这菩提老祖，居然是奔着人参果树去的？

他脑子里转得飞快，这老家伙到底图啥？

但杨戬硬是把那张脸绷住了，装得跟啥也不知道似的。

“师尊发话，弟子哪敢不办？可这人参果树好歹是镇元大仙手里的先天灵根，就凭弟子这点本事，想把它推倒，怕是够呛啊。”

菩提老祖转了个身，目光落回杨戬身上。

“徒儿，我既然开口让你动手，那自然有我的盘算。”

他笑了笑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再说了，那棵树早让我动了手脚，你只管摸过去，搭把手轻轻一推，事儿就成了。”

他盯着杨戬看。

杨戬眼角抽了抽，顺嘴接道：“那成，弟子这就去把它推了。”

菩提老祖笑意深了几分：“你放一百个心，路我都给你铺好了，绝不会让你吃亏。”

“谢师尊提点，弟子记住了。”

杨戬恭恭敬敬行了个礼。

菩提老祖满意地点了下头，身形一晃，直接没了影。

屋里就剩杨戬一个人，眉心拧成了疙瘩。

他想不透，这菩提老祖为啥偏偏叫他去动那棵树。

难道是镇元大仙哪儿招他了？

可杨戬咬着牙琢磨了半天，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
但他翻来覆去，也没把菩提老祖那点心思给琢磨透。

不过，那棵果树可是先天灵根啊，真要是就这么推了，怕是要出大乱子。

杨戬想了想，不能瞎莽，他分出一缕心神，沉进了自己识海里。

识海深处，一道身影正闭眼盘坐。

那是顾长生留给杨蛟和杨戬的保命分身。

只要兄弟俩碰上拿不准的茬儿，就能随时联络上他。

杨戬快步上前，规规矩矩弯下腰：“弟子拜见师尊。”

顾长生缓缓睁开眼，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，鼻尖轻轻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