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精神力笔直地朝他压过来，感知锁定。

他停下来了。对方的精神力顿了一下，没料到他会在这个位置停下来。

陆尘转过身。巷子里没有人。感知里那个人就在前方十几米，靠着墙，身体姿态从放松切到了随时发力的状态。

“出来。”

两个字。不重，不高。

没有回应。对方的精神力波动了一下，在犹豫。陆尘往前走了一步。

银白色的光泽在眉心正前方的感知层中一闪而过。不是刻意释放的，是感知层的条件反射，像眼睑在异物靠近时自动闭合。薄薄一层，在那道外来精神力接触到边界的瞬间原路弹回。

对方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很小的反应。那只按在墙上的手松开了些，肩膀从发力状态回到普通站立。往后退了半步，双手略微抬了一下，没打算继续。

墙后面走出一个人。三十出头，深色外套，双手垂着。没有武器。走路时重心分布表明他受过训练，不是特管局的训练，另一种，更野。

“你就是陆尘。”

陈述句。语气里有确认的成分。

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
对方没有回答。视线在他身上从上到下过了一遍。

“就为了来看一眼。”

对方看着他，停了一下。“不止。还想试试你那个屏障是不是真的。”

“结果。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就行了。”

对方没再说话。精神力从外放降回了收敛，来意已经完成。陆尘没有说话，感知在他精神力回缩的瞬间捕捉到底层有一段不太对劲的质地。不是畸变，不是污染。是经历多次同类场景后留下的痕迹。

“看完了？”

停了一下。“完了。”

“那就走。”

“已经在走了。”

然后转身。走的路线笔直，像他知道陆尘不会从背后动手。

陆尘没有追。看着那个背影转过街角，被巷口的阴影吞没。

那根弦松开之后肩胛骨的反馈才浮上来。不是痛，是酸，从肩胛骨内侧沿脊柱两侧扩散。抬手按了一下，指腹下有清晰的酸胀反馈。不重。

他没有在原地停留。转身走回住处。

上楼，推开门。打印纸还在，手机还亮着。坐下来，拿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点开那个帖子又看了一遍，“从很深底下亮上来的”“不亮但能感觉到”“不是裂缝附近的光”。点开发帖人的主页，输入栏的光标在闪动。没有犹豫太久，拇指落下去，打了一行字。

“你好。我见过你说的那种光。方便的话想跟你聊聊。”

读了一遍，没有改。按了发送。

气泡变成绿色，从输入栏下方弹出来。已读没有出现。等了几秒，没有新的通知。屏幕的光亮着，那行字搁在对话框里，发出去的回音还在路上。
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。收感知时在路灯方向过了一下，一点五公里，暖白，静止。裂隙膜的方向，深处，平整。

窗帘边缘，晨光拉出一条细线，落在打印纸的折痕上。

偏南方向的光，在三秒的节奏里，稳稳地脉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