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帘门推到顶。阳光从门外斜进来，在水泥地面上落成一道亮边。

灶台上的蒸汽翻涌着。老刀背对着门口，双手压进面团里，掌根推出去，指腹收回来，对折再推。肩上那条旧毛巾的边缘被汗洇深了一块。

陆尘坐在靠里的位置，面前搁了半杯茶。感知层维持在十米左右，面馆内的气息干净。偏南方向，暖白脉动，隔着墙壁落到感知边缘上。

门帘被掀开。林小七侧身挤进来，在靠门的位置坐下。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，塞子挂在领子上。她摸出手机翻了一下，没解锁，扣回桌上。

老刀没回头，从灶台上够了一个空碗，舀了半碗热汤推到灶台边沿。

“先喝着。”

林小七端过去喝了一口。

门帘又被掀开。秦小雨进来的时候手里握着手机，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。她在林小七旁边坐下。

“老刀，还有面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两份。”

秦小雨放下手机：“铁柱哥还没到？”

“没。”陆尘说。

正说着，门帘被粗鲁地掀开。赵铁柱弯腰钻进来，外套上还沾着灰。他吸了吸鼻子。

“香。”

老刀没回头：“坐。”

铁柱在陆尘对面坐下，把塑料袋搁在桌上，里面装了三个橘子，表皮泛着青。

秦小雨看了一眼：“这橘子看着酸。”

“酸也是橘子。”铁柱掏出一个掂了掂，看着秦小雨的手机屏幕，“又刷什么呢？”

“新闻。”秦小雨拇指划了一下，“外地一个城市，觉醒者自己组了个互助网络。”

“什么互助网络？”

“觉醒者互相帮忙的那种，没有官方背景。一开始只有几个人，后来发展到几十个。”

铁柱把橘子放回桌上：“比江城晚。”

“是。江城早就有咱们了。”秦小雨笑了一下，“也不算，咱们不是组织。”

“咱们是吃面的。”铁柱说。

老刀把面条捞进碗里，热汤浇上去，葱花浮起来。

“谁的？”

“我的。”秦小雨站起来去端。

老刀又捞了一碗。林小七也站起来去端。两碗面搁在桌上，筷子从竹筒里抽出来，磕在碗沿上。

门帘掀开的时候，光线变了一下。不是风吹的，进来的人挡住了门口的亮。

青衣。

她穿着那件旧青色布衣，袖口挽了一截。在门口站了一拍，目光扫过灶台、蒸汽、菜牌、桌旁坐着的人，然后看向老刀。

“这里有面卖。”

老刀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有。”

青衣走进来，在靠外的空位上坐下。坐姿很直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。

“吃什么。”老刀问。

青衣看了一眼菜牌：“有肉的。”

老刀的动作停了一拍。“牛肉面。要吗。”

“要。”

秦小雨把花生米推过去。青衣夹了一颗：“炒过的。”

“嗯。”秦小雨笑了笑。

铁柱把塑料袋推了推：“吃橘子吗。”

青衣摇了摇头：“酸的。”

铁柱愣了一下：“还没吃怎么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