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四十。城西的街道在晨光里还没完全醒过来。
灰色建筑夹在两栋居民楼之间,外墙是水泥抹面,几年风吹日晒后泛着一层灰白。卷帘门和墙体同色,窄条钢制,表面涂着灰漆。
没有门牌号,没有单位名称。
陆尘伸手推门。手掌贴上金属表面的瞬间,触感先于视觉传回来,卷帘门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磨砂纹路,金属被加工过的特殊质地,和喷漆的粗糙感不同。推开时阻力均匀沉稳,夹层里加了钢板。门轴没有声音,润滑油是新的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前台的桌上放着一杯水,杯壁内侧有一圈水垢线。
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过来。
陈默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深色卡套,长方形,边缘压着烫金的字样。他走到陆尘面前把工牌递过来:
“外勤三组。二楼右转。小孟会带你熟悉环境。”
陆尘伸手接住。指尖碰到工牌边缘的瞬间,感知从接触点铺开,陈默右手虎口的皮肤温度比周围高出一线。一道新伤口,已经结痂,边缘有轻微炎症反应。被什么东西的边缘划过留下的伤口,不是割伤,深度不浅。
陈默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。递完就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,没有多余的话。
陆尘低头看了一眼工牌。卡套里夹着他的照片,底色蓝。边角有一道极细的压痕,被人长期握在手里留下的。
“你就是那个自己考上来的?”
声音从拐角那边传过来。马尾辫先出现,然后才是脸,灰色外套拉链没拉到顶,露出白色棉衫的领口。袖子挽到小臂,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。
她从拐角走出来,咧嘴笑了一下:
“牛逼。”
“我叫孟晓,都叫我小孟。攻击系,三级。你呢。”
她伸手过来。
陆尘握住。力道比预想中重,干脆利落的碰撞,没有客气的余地。手掌干燥温热,指腹有一层薄茧,握完就松开。
“感知系。”
小孟的眼睛亮了一下:
“感知系的少见啊。我们组上一个感知系还是——”
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。笑了一下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:
“算了,不提了。走吧,带你转转。”
她在前面走。步伐快,拐弯时没有减速,对这栋楼已经熟到不需要思考。
“二楼办公区,三组的人都在上面。三楼设备间和仓库,有些东西放挺久了也没人动过。一楼前台这边是值班室,但平时没人坐,谁有空谁坐。”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:
“反正也没人来。出了事都直接上二楼找人。”
“你有问题就上二楼找我。我不在就找大刘,坐靠窗那个位置,不爱说话那个。”
“大刘不爱说话到什么程度。”
小孟想了想:
“这么说吧,有时候一天下来,他说的字数没有他泡的那杯茶里的茶叶多。”
陆尘跟上去两步。右手无名指和中指在握完手后收拢时,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。指令传到指尖的路径变长了,不是麻木。他握了一下拳再松开,迟滞感还在。
“外勤三组算上你一共七个人。”
小孟边走边说:
“哦不对——”
她伸出右手比了个手势:
“七减二。长期待外,实际在岗五个。”
“哪两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