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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灰烬待重燃

“整天在屋里待着,骨头都僵了。多出去走走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她又取了一件,叠好搭在手臂上,“排骨汤喝了?”

“喝了。”

“味道怎么样?”

“刚好。萝卜也炖烂了。”

“那就行。炖了一下午,就怕不够入味。”她拍了拍叠好的衣服,“碗不急,我那儿碗多,你慢慢用。喝完汤有精神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上去歇着吧,累了一天了。”

“阿姨也是。碗明天洗完送下来。”

“不急不急,你忙你的。”

他上了楼。钥匙转开门的瞬间,房间里的气味涌出来,隔了一整天的空气,混着窗帘布和地板落灰的气息。他没有开灯,径直走到窗边。

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,橙红色的余晖正在一点一点往地平面以下缩。路灯还没亮,天空是一片介于蓝灰和深蓝之间的过渡色。

感知第三次铺向城中村方向。废弃工地的回声还在,大楼的空白停在6楼,三角缺角的方向,那片暗区底部,灰烬覆盖层之下,温度已经升到比前两次都高的水平。然后,感知触碰到了一道裂缝。不是物理层面的裂隙,是精神层面的,灰烬之下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,像干燥的泥地在干旱中出现的第一个裂纹。从裂缝里透出一线光,不是火焰的颜色,偏白,偏冷,像月光穿过深水之后折射出来的色调,安静地躺在黑暗的底部。

他没有急着把感知探进去。裂缝还太窄,光线太弱,贸然深入可能打乱正在恢复的节奏。他只在边上确认了它的存在,温度在聚,裂缝在出现,光在透出来。灰烬之下有东西正在凝聚,不是火,是另一种形态的东西。

他把感知收了回来。窗玻璃模糊地映出自己的轮廓,和身后昏暗的房间叠在一起。远处城中村方向只是地平线上模糊的灰色轮廓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但感知已经记住了那条裂缝的位置和角度,一个新标记的坐标,等它长大,等光透得更多一些,再做下一步判断。

窗外,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面。城市的灯光开始逐一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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