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,光从窗帘边缘挤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窄亮的线。
陆尘睁开眼睛,感知往废弃工地铺过去,那个频率还在。不是回音,是主动发声,稳定地从深处往外推送。
他收回来,今天有更要紧的事。
洗漱,出门。楼道里残留着昨晚的油烟味。
到公司时,显示屏跳出一行字,上午8:47。
走进办公区,往里走了几步,停了下来。
王磊的工位空了。
电脑没了。文件盒没了。马克杯也没了。台面上只剩一块显示器底座留下的长方形灰尘印,浅灰色的,和周围桌面形成一道模糊的边界。
旁边格子间探出一个人头。小刘端着一杯咖啡,眼眶底下带着一层没睡好的暗影。
“诶。”他下巴往王磊工位的方向抬了抬,“昨天连夜搬的。”
陆尘点了点头。
“听说调走了。去哪也不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小刘缩回格子间,键盘声立刻响了起来。
陆尘在工位坐下。余光扫到那个空位,在日光灯下显眼得不自然。周围桌面都堆着文件、贴着便签、搁着水杯,只有那一块干净得像被抹布擦过一遍。
空气里混着打印机墨粉的气味和隔夜咖啡的酸涩。
茶水间门口站着两个人,端着杯子,谁也没说话。
内线电话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“陆尘吗?档案室那边需要你过来签一下项目交接确认单。”
“现在过去?”
“他们下午四点前都有人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王磊说“档案室会联系你”,这话应验了。
往电梯方向走。经过前台时,小姑娘压低声音叫住他:“陆尘。”
他停下来。
“上周那个人没来。”她声音很轻,眼睛往旁边扫了一下,“你说的那个灰色工作服的。一连好几天没见着了。可能真的走了。”
她说的是王磊。
“嗯。”
电梯门打开,他走进去,按下楼层按钮。
关门之前,感知往王磊工位的方向扫了一下,波动归零。人走了,物品被清干净了,连感知层面的存在都被抹掉了。
电梯下行。指示灯一格一格跳。
档案室在四楼。走廊尽头防盗门半掩着,门上的标牌边缘翘起来一小块。
推门进去。
里面的空气比走廊凉了几度,带着旧纸张和干燥剂的干涩气味。靠墙是灰色铁皮文件柜,窗台上搁着一盆绿萝,叶子在通风口的微风里晃动。
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,戴着老花镜,正在整理单据。看到他进来,她抬头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。
“陆尘?”
“对。”
她从桌面抽出一个文件夹,翻开确认:“王磊那个项目的交接确认单,你看看,签个字就行。”
她把文件夹推到桌面边缘。陆尘拿起笔,在签字栏写下名字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的。
工作人员翻开最后一页,指着最下面一行:“这里有一个备注项,‘项目相关资料已于前期移交完毕,无后续补充材料’。你看看有没有问题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合上文件夹,“王磊上周五打过招呼,说你可能会过来。别的还有什么事吗?”